水云身(四)
。他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嗯。”他最终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懒散,“确实回不去了。”

    扶光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并未激烈反对,才放下心来,暗暗庆幸自己那点私心没被发现,“等你好利索了,就留在我这儿,住你之前留宿的那间,你帮我在给别人手术时打下手,我管你吃住。”

    他顿了顿,想起了之前庄宴苦中作乐幻想自己未来的按摩师生活,又补充道,“总比你跟隔壁学大保健按摩靠谱。”

    庄宴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自己去从事那种行业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对比之下,留在扶光这里虽然总觉得不好意思,但至少……正常得多。他没什么犹豫地点了头:“好。”

    反正他确实也无处可去。

    短暂的沉默后,庄宴的眼神再次变得沉凝,他抬起眼,看向扶光和楚豫,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方块区什么的不重要,但脑立通的事,我不能当没发生过。”他眼前闪过工厂深处那些冰冷的实验容器和父母凄惨的死状,“脑立通进行脑进化实验这件事板上钉钉,他们还害死了我父母,就算他们想灭我的口,这事,我也得查下去。”

    为了自己,为了父母,也为了里面受害的人。他既然看见了,发现了,就不能置身事外,就算再怎么告诫自己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掺和,安安分分的过以后的日子,可良心还是会不安分的跳动,鼓动他,刺痛他。

    扶光撸猫的手停了下来。他直视着庄宴,意外于庄宴此刻坦白父母的事情,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的颔首:“等你身体能承受得住后,我陪你一起查。”

    “还有我。”况思荣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此刻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却异常坚定,“脑立通的事情,我应该比你们要更了解,我可以帮你们。而且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不能再让更多人像庄宴一样了。”

    楚豫发出一声轻微的、类似哼笑的气音,漆黑的眼珠扫过三人:“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是清静不了了。”但他并没有提出反对。

    窗外,风车的噪音永不停歇。庄宴看着身边这几张面孔,飘忽的灵魂似乎终于有了一处港湾。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风车叶片规律转动带起的气流声隐约传来。庄宴刚结束沐浴,发梢还带着湿气,靠在床头用扶光的储备机浏览着关于脑立通的零星信息,大多是无用的公关稿。

    房门被轻轻叩响,扶光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该检查了。”他语气自然,仿佛这就是每日的普通工作。

    庄宴关掉投影,顺从的微微仰头,露出脖颈。修复后的皮肤仍比周围颜色浅一些,留下一道细长的疤痕。扶光的指尖温热,小心的触碰着颈动脉处的愈合情况,动作小心而轻柔。

    接着,他又托起庄宴新换的左臂,按压着仔细感知皮下机械结构与神经网的连接程度,指尖顺着小臂滑至肘关节,确认了无异常发热发炎。

    最后,他撩起庄宴的睡裤裤腿,检查了膝关节的运作,掌心短暂的贴合在树脂仿真人皮膝盖上感受着内部零件的运行。

    他的触碰始终克制而专注,一副机械师公事公办的状态,这个样子庄宴常在最近来改造的顾客结束手术后,观察他们恢复状态的扶光身上看见。

    很冷漠,也很性感。

    “恢复得比预期好。”扶光最终得出结论,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失真,“但你的右臂,”他看向庄宴依旧无力垂落的右手,眉头忧愁的蹙起,“不能再拖了,内部组织坏死的范围还在扩大,必须尽快手术。”

    庄宴的心沉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只手的日渐萎缩。

    扶光停顿片刻,目光落回庄宴脸上,继续说道:“其余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楚豫也有了木偶合金球关节的消息,明天我会和他一起出去一趟。手术前这几天……”他停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出口,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晚上我会睡在这里。”

    庄宴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身下这张半包围的充满安全感的双人床。

    “别多想。”扶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新肢体的夜间排异反应有时会很剧烈,尤其是神经痛,你需要有人在旁边。”

    理由充分且正当,庄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尽管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而莫名加速了几分。

    他低声应道:“好。”

    洗漱完毕,扶光沉身躺入床铺外侧的位置,为了缓解庄宴的伤口痛,这座房子里的人好心的将床上能抽出来的垫子都贡献给了庄宴的床,扶光躺在上面,没过两秒就连着被子陷入了厚厚的褥子里。

    灯光熄灭,只有遥远的路灯透过爬山虎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微光。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无形的界限,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放大。

    喵喵跳上床,熟练的在扶光枕边找了个位置团成一团,发出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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