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工厂更深处、那些机器轰鸣也无法完全掩盖秘密的地方。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的求饶或坦白,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陈飞华缓缓踱步到庄宴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强作镇定的脸。“嘴硬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或者说,让你愿意交出来。”他俯下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关于脑进化,你父母肯定留给你一些东西,交出来。”
庄宴瞳孔猛地一缩,竭力维持着茫然:“陈老师,我不明白……什么脑进化?我父母……他们五年前不是死于工厂意外了吗?”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困惑,仿佛那场“事故”至今仍是无法愈合的伤疤。
“意外?”陈飞华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不是早就猜到那不是意外了吗?接到尸体时你还想杀我,你都忘了?”
“至于那两具送回你家的、脸被机器碾得稀烂的尸体,不过是从垃圾堆里找来的替死鬼。你父母?他们可是在我面前,非常缓慢、非常痛苦地死去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羊皮鞋尖轻轻点着地。“特别是你母亲……她很不配合。所以我只好让人,一点点剥下了她的脸皮。那手艺,啧,不算完美,但足够让她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还有你父亲,其实你还挺幸运的,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有机会见到他遗体的一部分……”
像是担心庄宴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似的,陈飞华还“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研发部的那颗大脑,你看着还亲切吗?”
这些话像搅拌机一样闯入大脑,他痛苦的低下了头,习惯性的忍耐让他没有露出波动太大的表情。母亲那样爱美的人,被活活剥下脸皮,那样的痛苦她怎么忍受的了?
还有大脑……怎么可能呢,虽然那个东西自称为“大脑”,可庄宴始终认为那个大脑是脑立通通过特殊手段培养出的大脑形状的生物,如今却有人告诉他,那个东西就是人类的大脑,甚至是他父亲的……
庄宴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按着他的三角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痉挛。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陈飞华挑眉,“因为他们和你一样不听话!他们一手缔造了最早的‘脑进化’实验,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偷走了核心数据,让脑立通那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为了补偿损失……”他表情狰狞的笑了一声,“只能让你父亲的大脑再发挥发挥余热了。”
他猛地抓住庄宴的头发,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你以为你调查得很隐蔽?从你往脑立通递简历,我就已经计划好今天了,就等着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如果不是我首肯,你以为以你低贱的组合怪身份能进入工厂?”
“你父母肯定给你留下了什么!交出他们藏起来的东西,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不像他们那样……毫无尊严。”
庄宴的大脑一片轰鸣。五年前的悲剧被以最残酷的方式撕开,父母的惨死、送回来的那两具无法辨认的遗体、这些年独自一人的挣扎……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的杰作!而那个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试图举报的“脑进化”实验,竟然早已将他的家庭腐蚀殆尽。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喉咙里的嘶吼。他不能承认!父母在他面前从来以两个普通工程师的身份工作,什么脑进化的数据,他压根不知道!不知道的东西要怎么编造,他只能继续演!
庄宴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像是崩溃了的呜咽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爸妈什么都没留给我……只有那两具尸体……”他的表演逼真至极,将一个骤然得知真相、悲痛欲绝又茫然无助的儿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陈飞华松开了手,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五年前这小子被打的脑浆迸发都能活下来,身上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脑进化的成果。
“继续装,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里的工具硬。”他指了指墙角那些锈迹斑斑的器械 ,“你会开口的对吧,不要像你母亲最后那样……”
庄宴还是低垂着眉毛痛哭,看着表演欲旺盛的庄宴,陈飞华失去了耐心,对三角头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立刻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另一个人从墙角拿起一件形状怪异、带着钩刃的工具。
“最后问一次,数据在哪?”陈飞华的声音冰冷。
庄宴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依旧摇头:“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冰冷的工具已经精准地刺入他右手腕!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庄宴的身体猛地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