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天门(七)
    或许是办公室被闯入的蛛丝马迹没有清扫干净,庄宴看着在车间里横冲直撞搜查的三角头保安,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地方把控绝大体力活岗位的全是肉体凡胎的纯人类和部分半机器人,保安却几乎都是机器人,真奢侈。

    除了角落里啃啮木料的一只毛茸茸小耗子,三角头们什么也没搜到,怒气冲冲踢了一脚旁边工位的老头后摔门而去。老头被一脚踹到腰上,疼得直冒冷汗半晌站不起来。门口一脸谄媚的车间主任饱含激动的鳄鱼泪挥送园区总厂的保安后,一转头又变回凶神恶煞的样子,冲到老头的身边向车间的保安招手,示意赶紧把人拖下去。

    庄宴抿了抿嘴,手上打钉子的力道无意中加重,乳胶的盖子被打出一个孔洞,他熟练的将瑕疵品塞进口袋,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这个月的工资刚刚下发,上头美名其曰“提前”发工资,让工人们新年的时候也能吃点好的。

    看着卡里仅有的900块,再想想前两个月抠抠搜搜攒下的那点钱,他叹了一口气。

    2500的月工资被主任以各种刁钻的理由克扣,除去日常吃饭喝水,不抽烟不喝酒的庄宴勒紧裤腰带才勉强有了这点存款。

    自从木员离开11号,美滋滋的肉糜罐头也变得索然无味,庄宴拿勺子搅了两下难以下咽的配菜,觉得自己是好日子过多了,连这种半个月才舍得吃一次的好东西都觉得没滋味。

    胸前的工牌垂在桌子上发出哔哔的声音,庄宴本以为又是加班通知,没想到入账记录更新了一条。他一脸困惑的将那条消息点开,发现自己的账户里多了800块。

    “奇怪,财务部打错账户了?”

    他翻来覆去的把消息看了几遍,五分钟过去了钱仍然没有撤回。

    “难道天上掉馅饼了?这种好事是可以发生在我身上的吗?”他将工牌重新挂回脖子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这种悚然的感觉直到庄宴回到工位上才消失,他摸了把后背上不存在的冷汗,警惕的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算了,可能多想了,他等一下还要试着和主任请假,这几天园区的网络一直连接不上,机械师那边估计是没察觉到自己拒绝的意思。

    想到车间主任那张垂皮挂肉的老脸,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这个人手里请假,基本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爬洞出去。

    没想到没等他找主任,主任先一步找上了他,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113179,庄宴是吧。”

    他淫邪的眼神来回晃动,这个年轻人刚来的时候,11厂的培训员不就巴巴的贴上去。而现在这人无功无德,居然能被研发部的陈老师注意到,不就是有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吗?

    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样,真够恶心的。

    回想起研发部姓陈的说起庄宴时的嘴脸,他就觉得反胃。这些大领导也恶心,居然还有这种腌臜的爱好,低劣起来跟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也没什么两差……

    “恭喜你啊,升职加薪要被调到7厂了。”他将庄宴手中紧握的气钉枪取下放在桌子上,庄宴动了动已经僵直的手指,心想这老东西怎么在木员调任的时候就兴高采烈,舔的跟什么似的,到了自己这里就阴阳怪气横眉冷对的。

    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经历三个月的劳苦工作没有变形分毫。多看了几眼这双年轻的手,主任意味深长的拍拍庄宴肩膀,“今晚下工后,到7厂门口去报道。”

    “好好干吧,你这前途,可比之前那个木员亮。”

    本打算和主任请假的庄宴悄悄闭了嘴,仔细思索着调任的事。

    他一没接受改造,二没为工厂做出卓越贡献,所以这很明显是个陷阱。

    见不得人的事都发生在晚上,会不会是他夜闯研发部的事被发现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做好心理准备,至于机械师,等调查完父母的事,就去换个工作,到时候再和他道歉赔罪吧。

    今夜是今年的最后一夜,工厂大发慈悲晚上七点便放了工,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约着喝酒打屁,连改造人都不例外。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的落雨,方块区的冬天也寒冷,雪落的像鸿毛,洋洋洒洒铺满整座城市,那时候庄宴常常抱着含羞草一起看雪。

    可惜含羞草在托运的路上被折断了根茎,哪怕后来他用嫁接捆绑的方法都没救回来。

    而尖角区无雪,雨的湿冷蔓延整个冬季,雨水落的越来越急,庄宴伸手拿走了木员工位上的一柄窄细的伸缩裁纸刀。

    从11厂打过去的那把破伞被7厂门口等候的人嫌弃的扔到了垃圾桶里,那个人和上次相见时已经大相庭径,发蜡抹起的精致大背头,板正的西装,胸前口袋里昂贵的香烟,还有倨傲表情下扭曲的面孔。

    如今看来,木员不仅没有变成没思想的改造人,反而更像那些充斥优越感的上层领导,企图靠着外在划分阶层。他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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