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天门(三)


    他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人有点可怜,便问道:“你怎么了?”

    老人从破烂的袖子里伸出弯曲变形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抹掉了眼角浑浊的泪水。

    “我孙子过生日,我想请假回去看看,我已经快五年没回过家了。”

    他的眼泪又滚滚而下,“但是主任不给批假。”

    老人哭起来真的很可怜,庄宴那若有似无的恻隐之心又冒出来。

    “我说我不干了,主任也不让,说是辞职要交两千块辞职费。”

    “我早就不想干了,在这儿几十年,图钱没赚多,还天天挨打挨骂!”眼泪滴落到水泥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这种扒皮抽筋的吸血行为让庄宴感到恶心,看着面前佝偻干瘦的老人,庄宴问他:“你想跑吗?我可以帮你。”

    老人愣了愣,摇摇头说:“我不敢。”

    逃跑的路子庄宴有,来到这里一个月时他就想过跑,因为那天他喝水时把杯子打翻在了地上,被关了三天禁闭,那个猥琐的培训员想趁机搞他,但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被惊恐的他反揍了一顿。

    等他出来后,听说那个培训员因为手指受伤干不了活被赶出了园区。

    打人的留着,被打的反而赶出去,这颠倒了庄宴的认知,但非常符合工厂利益至上的信条。

    惊恐反感之下,庄宴在园区无人的地方瞎逛,没想到宿舍楼后面有一个狗洞,挖一挖就可以钻出去。

    他孤身一人,只要跑出去,园区也没法把自己抓回来,可这个老人不一样,他拖家带口的很容易被找到,所以这个方法还得再斟酌斟酌。

    庄宴看着老人那双皱巴的手,忽然想起那天他暴揍培训员时,失手折断了那人的手指。

    “如果你丧失了劳动能力,或许工厂能放人。”

    “你哪个工位的?”

    老人终于把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睁开,看向了面前这个蹲着的年轻人,逆光之下青年优越的五官更明显,大脑已经处于退化阶段的他面对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终于想起了一点陈年旧事。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甚至忘记了哭泣。

    他回答:“7厂标签制作组的。”

    没等庄宴回答,老人紧接着又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是不是姓庄?”

    庄宴被他这句话吓得皮都紧了,心想这老头不会是想去告发他吧。

    他的神色太警惕,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我只是看你很眼熟,没坏心的。”

    “我认识一个人,也姓庄,你和他长的很像,刚刚你侧着我还不敢肯定,现在你对着我,确实越看越像。”

    姓庄,又相貌相似。这种巧合太罕见了。

    庄宴几乎立刻怀疑老头嘴里说的那个人,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是。”他的眼睛直视着老人,“我叫庄宴。”

    老人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哭了,他凑到庄宴面前,压低声音问道:“那庄元江是你……”

    “是我父亲。”

    “你来这工厂干什么?”庄工和齐工当时职位不低,想来收入不少,留给孩子的遗产应该不菲。

    如果不是来这里求谋赚钱,那就只能是为了调查。

    这想法可真是冤枉庄宴了,外人只知道工程师的价格很高,但他父母实在是其中的异类,他们两个拒绝进行一切和人体有关的项目,只能蜗居在一个工厂里修修机器,最后沦落到方块区中。

    至于庄宴,他确实是因为穷的快死了,才广撒网找工作,谁能想到在这里居然碰到了认识父母的人。

    不等他解释,老头又自言自语起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你才来的。”他神经质的咬着指甲,看起来瑟瑟发抖,“你是来报仇的?”

    听他这话,庄宴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抓着老头的衣领,将人拎到自己面前,“什么线索?你什么意思?”如果说曾经他只是怀疑父母的死有问题,那么老头的话无疑是对这个猜想的一个肯定。

    老头被他吓到,倒吸了一口气,眼瞅着就要撅过去,庄宴赶忙把人放下,给他顺了顺气,“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有点着急。”

    “您要是知道点什么,麻烦您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把您弄出工厂。”

    老头昏黄的双眼亮起来,但又很快灭了。

    他垂着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我不能说。”

    看他这个样子,庄宴真是鬼火直冒,让他跑,他不敢,让他说,他不能。

    到底能干啥!

    庄宴用力的嘬了一下腮帮子,勉强把翻上来的火咽了下去。他眼珠子一转,“这样,你给我点指示。我有把握能把你完好的送出去。”

    “真的吗?”老头瑟缩着靠在墙根上,像个受了惊的猫。

    庄宴把那个培训员的事给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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