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留在这里，庄宴只能唯唯诺诺的听从指挥，把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
直到三个小时后，培训员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语气中仍然饱含不屑。
“你们这些组合怪，也就这点优势了。”
“是是是。”庄宴不敢停下手里的工作，只能在打□□的间隙里连连点头。
培训员长了一张刻薄的丑脸，面色缓和时才能勉强看出一个人样，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扫视了一番这个新来的年轻工人，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凑到庄宴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我们这里的工人都有一次免费改造升级的机会，不过这个机会很难熬。”
他的眼神落到庄宴领口白皙的皮肤上，“像你这样的，倒是可以走点别的捷径。”
那口黄色的牙混杂着恶臭扑面而来，给庄宴熏的眼睛刺痛。他心对这人的龌龊心思门儿清，从小到大这种人他遇见的只多不少，但依旧觉得十分恶心，只是他面上还能保持讨好的神情，并连忙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和目标，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走这种下三滥的路子，一定会踏踏实实工作，成为一名合格的工人。
耿直正义的回答让面露贪婪之色的培训员脸皮一颤，这个不识抬举的半机器人，居然敢拒绝他。
可惜头顶几十个360°无死角摄像头持续不停工作着，在这些“眼睛”下面，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给这个工人一点教训。
他恨恨的瞪了庄宴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刷卡机，想到这个新来的还没有赚钱就要交钱，心里痛快了不少，丑陋的脸上都是扭曲的快意，本来这个人要是答应自己，这个钱也就顺便给他抹掉了，可惜……
他佯装才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哦对了，你们新人还要交培训费，刷卡吧。”
培训费抵得上底层工人一周的工资了！庄宴肉疼的把卡插进去，眼睁睁看着上面的余额变成负数。而收取费用后的培训员心满意足，恶意满满的祝他好运后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庄宴一边干活，一边偷摸着观察车间里的其他人，这里的年轻人多一些，表情也比较生动，和他的室友有着显著的不同。
可惜依然没有交谈的声音，只有机器运行时的轰鸣，和他想象中的工厂工作环境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上午十一点，车间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三十七度，汗水顺着庄宴的眉骨流进眼睛，疼痛让他眨眼的频率变高，每次眨眼，视线都会出现短暂的黑暗，像小时候父亲做的那个老式放映机切换画面的瞬间。流水线的速度又在变快，他来不及擦汗，电子屏上显示了今天的标准产量——5500支药剂。
“喝水时间！”车间主任的哨声响起，庄宴有两分钟的时间去接水，饮水机前大排长队，他数着前面的人数，知道自己肯定排不上。回到工位时，传送带已经开始运作，嘴皮的干裂让他难忍，头部开始出现剧烈的阵痛，旁边工位的小年轻有些担忧的瞥了他一眼，加快处理了庄宴这里堆积的几个药剂瓶。
越过隔板，将自己杯中的水给庄宴倒了半杯。
“你还好吗？”
庄宴捏了一下眉心，示意自己没事，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并且和这个好心的工人道了声谢谢。
那个年轻人很热心，向他传授了接到水的诀窍，“快，一定要跑得快！”
“咱们年龄小，跑起来比那些岁数大的灵活，想喝到水就要跑的非常快！”
真的是很质朴的诀窍啊，庄宴回味着嘴里充满铁锈味的水，目光有些放空。
传送带速度越来越快，年轻人也顾不上和他偷着聊天，只是劝说他集中注意力，因为未处理的药剂瓶会被送入废料箱，而这个损失，会从工人的工资里扣。
午休铃在中午十二点半时响起，工人们像被抠掉电池的机器人，瞬间停止动作。食堂的塑料板凳上沾满油渍，庄宴领到一份苔藓罐头加一个绿油油的酸橘子。他吃的挺有滋味，不过也有一些人对着这些食物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三分钟解决午餐的庄宴还剩下十二分钟的休息时间，上午那个热心的年轻人坐在对面，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
“你没事吧？”庄宴有些担心，他的手臂经过强化，所以这种强度的工作还勉强能忍受，可对面这个人是个纯人类，肉体凡胎怎么和机械相比论。
在车间工作时，庄宴便发现他们这个工种，似乎大部分是纯人类，剩下的少部分则是像他一样的半机器人，而最适合做流水线的机器人却一个也没有见到。
只有行为举止异常的人类像机器一样工作。
这个年轻人，是庄宴来到这里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正常工人。他很疲惫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