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面的年轻人突然一脸向往的看向不远处一板一眼吃饭的工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改造,和他们一样了就不会累了。”
“不会累?人类怎么可能不会累呢?”
“当然可以。”年轻人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懂那是什么技术,但接受改造的人工作起来效率更高,疲劳度也更低。”除了似乎丧失掉人类情感以外,这些工人往往干的活儿多,工资也高,或许改造有点风险,但比起回报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没等庄宴多思考两秒,上工的铃声就再次响起。庄宴回到工位时,发现对面一个中年人不见了。车间主任说那家伙中暑晕倒,被拖去了医务室。“一点苦都吃不了,还是半机器人呢。”主任啐了一口,把那个人的工作分给了周围几个人,庄宴的任务增加了贴标签,干不过来,但他没有说话,虽然只来了半天,他已经明白——抗议意味着加班和罚款,甚至会被电棍击打。
捱到下班时,庄宴已经累的像一条毛毛虫,恨不得蠕动回宿舍,旁边的年轻人搭着他的肩膀,喋喋不休的和他介绍工厂里的事情。上至领导的八卦爱好,下至室友的工地夫妻关系,他都如数家珍。
庄宴听的津津有味,两个人的关系在八卦中突飞猛进,完全忘记了他和这个年轻工人甚至还没互通过姓名。
好在这个外向的工人想起来了这件事,在临进宿舍楼时,他终于告知了庄宴自己的名字“木员”,免去了庄宴尴尬的“诶”、“喂”的称呼。
庄宴目送他进入另一栋宿舍楼后,拖着自己疲惫的两条腿爬回了宿舍,室友还没有回来,可能在楼下食堂吃饭,回想那些人奇怪的行为,真的难以想象那样的“人”居然还需要吃东西。
他瘫在床上打开了储备机,准备向机械师咨询咨询有没有那种神奇的改造技术。
喵喵头像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他一上线就收到了数条消息,都是关心他生活条件和工资待遇的。
庄宴直接忽略了这些消息,问道:“机械师,你知道有哪种改造技术可以强化人体机能的同时不改变人类本身□□的吗?”
喵喵:“有啊,你说哪一种?”
9568:“会把人变得像机器一样生活,不说话,不会累,但行为举止很僵硬的那种。”
喵喵:“听起来很邪恶啊。”
喵喵:“据我所知,出现这种副作用的,应该只有脑改造。”
可脑改造不是早就被明令禁止了吗?庄宴没再理会对面还在源源不断发消息的机械师,无情的把储备机合上了。
徒留扶光在网络的那头挥洒关心和好奇。
喵喵:“怎么?你碰到这种怪技术了?”
喵喵:“诶?怎么不说话?”
喵喵:“小组合怪,你还在看消息吗?”
喵喵:“庄宴!你又下线!!!”
庄宴才懒得管机械师此刻会不会无能狂怒,他趁着室友没回来,抓紧在洗漱间草草洗了个澡后躺回了床上,开始思考今天的所见所闻。
讨厌的领导,苛刻的规定,还有奇怪的同事和诡异的改造技术,这个工厂和他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脑改造?”他嘟囔了一句,这个词在某一段时间非常流行,但也确实已经被法律禁止,不流传于齿轮城很久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抬手把床头的台灯关掉后翻了个身。
室友已经回来,下饺子一样钻进进入洗漱间,又和昨天一样洗的非常敷衍,脏兮兮水淋淋的爬上了床,伪装成了七具尸体。
可怕,像睡在墓室里而旁边都是死人一样恐怖,庄宴又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这些室友让他感觉好一点。
活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累的要死的庄宴两眼一闭,希望自己赶快睡着,好能够有充沛的精力面对明天的工作。
或许是心中的疑问和担忧让他睡的不太安稳。
紧闭双眼的他显然做了噩梦。
他久违的梦到了母亲,那个泼辣但对他很温柔的女人。
他梦见了母亲给他做了鸡蛋饼,那是很奢侈的食物,而父亲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他想要和他们分享食物,父母也只是微笑着拒绝,满怀欣慰的说“孩子大了,知道孝顺了。”
画面一转,是父母的尸体横陈在他面前,甚至没有了人样。
他们的工作单位说是两人被卷入了正在运行的机器,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亡,虽然工厂坚持声明这次事故全责在于他父母二人,可还是迫于方块区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法则,赔偿给了庄宴一笔钱。
梦里的庄宴做了和现实中的他不一样的决定,他顺从的接下钱,背着父母的尸体回了家。
庄宴骤然惊醒,大汗淋漓,窗外天光乍破。
梦中工厂的名字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