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不是回家的必要路线,他倒是非常乐意享受这个富有童趣的娱乐设施。
机械的骨骼和关节还不如原来人类的身体灵活,重点是这种下雨天,除了要防止自身表面的皮肤被酸雨腐蚀,还得防止因为受潮而导致的关节生锈,毕竟身体还是谋生的本钱。由于天气和饥饿的加持,庄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翻进了自家的窗户,他累的打摆子,像抽风筒一样下一秒就要倒过气去,进了房间就直奔向床,迫不及待的投入到优质睡眠当中。
雨还没有停,甚至有了愈大的趋势。
天更暗了,房间里只有霓虹灯从玻璃上透进来的红红绿绿的灯光。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所有居民都放轻了呼吸
那个药剂虽然劣质,但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庄宴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差点以为自己已经长眠不醒早登极乐世界。窗户边上的那盆含羞草正对着雨水舒展自己的身体,看着像回光返照。庄宴只好拖着自己虚脱的躯壳将那盆草端下来,酸雨这东西浇得多了,他都怕含羞草进化成生化武器。
屋内没开灯,但亮度和迪厅一样,动感的灯光节奏既污染又扰民。
不知道是饿过了头还是睡眠真的能代替吃饭,总之庄宴已经开始考虑冬眠在人类身上的可能性了。
他得坚持完这两天,等他成功升级了躯体零件,就可以在众多工厂中找一份流水线工作,获得苦累但有固定工资的快乐生活。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投给了一个对他来说一无所知的机械修理师,对方承诺帮他获得比较优良的改造材料,手术后起码让他的身体机能翻两倍,从而有机会在机器人生产为主的工厂里获得一份工作。
“可惜这个机械师坚持网络交易,不然我还能砍砍价,最起码这几天不至于挨饿。”庄宴对着那盆草,遗憾的就像错失了一亿人头币。这个机械师是一个朋友介绍给他的,朋友是个二五仔,每天就喜欢日天日地,这次却出乎意料对着这个机械师大夸特夸。比如形容对方是底层组合怪的福光,年少有为,为人和善啊,手艺过硬啊,不歧视半机器人啊……总之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庄宴这个人,贫穷在他的心上挖了数不清的洞,放眼看过去全是心眼子,他绝不可能靠那货的几句夸奖就相信一个未曾谋面的人。
但当朋友给他看了自己刚接好的手指,全金属制作,关节灵活硬度大,成品有点像十几年前风靡一时的人偶制作,重点是物美价廉。价廉这个特点深深打动了庄宴,他立马改变了主意,问朋友要到了机械师的联系方式。
那个救世主机械师的性格和朋友所说的年轻开明完全不一样,他居然只用邮件联系顾客,在这个科技大爆炸顺着网线就能爬的时代,这种人显得奇葩而清新脱俗,庄宴和对方敲定了修理部位和价格,按照对方的指示将钱款打入账户,最后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进行修理。期间庄宴不下十次的表达,这些钱是他的血汗钱,要是对方敢坑骗他,他就要抓着对方冲上高速悬浮路线然后同归于尽。
这种威胁对方当然没有放在心上,而庄宴这么说也只是因为每年选择这种死法的人最多,跟风一下而已。
钱都打过去了,庄宴也只好安慰自己有本事的人才不留贴客人,并且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除此以外,他也不能逼迫对方写保证书什么的,只能不停的给自己洗脑,毕竟是最后的积蓄,也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了。
“为了明天富裕的生活!为了脱离贫民窟!加油!努力!”庄宴就着迪厅晃眼的灯光舞动,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株发狂的含羞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