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过连廊、大门、迎宾前厅。
身着职业套装的迎宾手持电子菜单,礼貌询问:“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柳安潼颔首,低声报了个名字。
迎宾眉心一挑,态度更加端正,抬手指引:“这边请。”
曲知夏慢吞吞跟在后面,心里还在琢磨柳安潼刚刚说的那句话。
——曲知夏,你脾气好大。
她脾气哪里大了?
曲知夏翻了个白眼,火苗引燃到别处。
这迎宾怎么不问她有没有预约?
……
乘电梯上二楼,又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一处雅间。
门体采用胡桃色实木,表面做了打磨处理,带有木头特有的温润哑光。
门上方有一块约20c雕刻,海浪轻卷,女人从海中泡沫里诞生,周围缠绕几枝橄榄枝,鎏金勾勒几缕线条,显得栩栩如生。
门右侧墙面嵌一块铜制弧形牌,上刻希腊文“Αφροδ?τη”
阿芙罗狄忒,爱与美之神,也是曲知夏的审美启蒙之神。
迎宾小心翼翼叩门,刻意保持音量和速度。
笃笃——笃笃——
里面传来个女声“进”。
得到允许,迎宾推开门,幅度不大,刚好是两人可以并排进入的空间。她作出请进的手势,全程低头,眼里未曾对包间内的世界流露半分好奇。
曲知夏不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曲雁谈生意的时候带她来过,那个时候的她是餐桌上的开场白,可爱的吉祥物,不需要做什么。
约小姐妹吃饭的时候她也来过,年龄相仿的几个小姑娘,聊的是天南地北、兴趣爱好,没这么多规矩。
但今天不一样。
她是乙方。
这个形象太新鲜,曲知夏活了23年的头一遭。
曲知夏轻轻吐气,悄悄看了柳安潼一眼。
柳安潼和她一样紧张吗?
显然不是。
意料之内的答案,但曲知夏依旧不爽。
柳安潼看着很淡定,她甚至还有空朝迎宾点头表示知道了。
曲知夏又翻了个白眼。
……
听到脚步声,谢钰抬头,“来了?”
她瞥了一眼柳安潼身后。
一个大眼睛的小年轻。
谢钰上下扫视。
不认识。
干嘛的。
曲知夏被扫得发毛,没来得及发作就被熄灭了。
柳安潼轻轻碰了下她的脊背,一触即离。
她代她介绍:“新人设计师,曲知夏。”
“哦。”
谢钰不感兴趣,她仰头轻点,“幸会。”
侍应生很有眼色地递上择单和热毛巾,摆好餐具,又替两人拉开椅子。
入座后,谢钰身旁的经纪人客气道:“谢小姐已经提前定好菜单了,两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柳安潼也客气道:“有劳。”
此时正值餐点,厨房供不应求,此时桌上只上了两筐餐前面包配黄油,几分钟后,侍应生又端上两盘冷餐沙拉,低声朝客人道歉。
谢钰没怎么说话,基本都是她的助理Juno热场。
包厢内的《G弦上的咏叹调》轻柔缓慢,很好地中和了时有时无的沉默。
前菜上桌。
谢钰端起酒杯抿一口,放下时没收力,嗒地一声。
“你之前不是拒了我的邀约吗?”
伴随着动静,谢钰突然发难。
Juno刚张嘴,就收到谢钰的一记眼刀。
谢钰,海庆市著名小提琴家、作曲家。自幼学琴,12岁便随母出国巡演,屡次赢得国外联赛奖杯。
她口中说的项目正是她回国大刀阔斧办的第一件事——创建她的音乐培训工作室。
挑剔如谢钰,盛名远扬,挑挑选选几百家,几家婉拒,几家石沉大海,然后又盯上柳安潼。
谢钰越过AZUL,单独向柳安潼的个人邮箱内投递合作,邀请她为工作室设计一套定制化VIS。
柳安潼最后同意的条件也很古怪,她说,可以,但我要带一个人。
……
富有、傲气,完美主义。
这是柳安潼在上一次和她的合作中总结出来的。
柳安潼也抿了口酒,不卑不亢:“当时我们怕沟通时说不准细节,耽误您时间,就先暂缓了。这俩月做了功课,把您关注的都理清楚了,万无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