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没有继续。
餐桌好像又一片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在Juno和柳安潼的问答,以及谢钰时不时的一句挑刺中,曲知夏烦躁感愈加。
她好像是团空气。
没有人在乎她。
曲知夏本来应该开心的,这不是正合她心意吗?
摆烂、躺平、混日子。
可是,可是。
她昨天整理的那些资料,那些困顿却又哄自己坚持一下啦,小曼姐的信任……
资料她还没有用呢……岂不是白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柳安潼。
平心而论,曲知夏自诩公正。
认真的女人真的很有魅力——她绝没有特指柳安潼。
铜制吊灯朦朦胧胧地撒下暖光,温柔的光芒打在柳安潼头顶,光线发散,一半照在她的鼻尖,一半照在她的锁骨。
挑剔如谢钰,她的助理自然也不是好好女士。
饮食之间,Juno时不时扯扯家常,又在其中突袭几句有关项目的质询。
曲知夏低头切那块慢烤羊排。
刀叉咯吱咯吱,她分心思考Juno刚刚提的问题。
……毫无头绪。
但柳安潼不同。
她鼻尖的那抹光随着她说话的幅度来回晃,一会儿在她眼下映射出长长的眼睫,一会挪到她的唇边。
柳安潼从善如流,没有丝毫停顿,从容得像是早有预料——她甚至还有心思提醒旁边的侍应生添酒。
咯吱咯吱。切羊排的手放慢。
曲知夏好像懂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找她,管理层找她,客户在找她,跨部门也有问她去哪里的。
……
曲知夏看得出神了,反正也没人在意她,她只是团空气。
她毫无节制地略过柳安潼的眼,柳安潼的鼻,柳安潼的唇……
那抹白光不动了,下一秒,它照进柳安潼眼里。
柳安潼看过来了。
咔哒——
刀叉摔进餐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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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甜点是焦糖布丁。
曲知夏喜嗜甜食,此时却兴致缺缺,目光不自觉偏移到一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她倏地扭头。
柳安潼刚刚丢下句“不好意思”便匆匆离开。
此时此刻就只剩下Juno和她大眼瞪小眼,气氛更加死寂。
曲知夏全程就是个背景板,光吃不说话的透明人。Juno想找话题都不知道从哪下手,所幸还有餐前柳安潼的一句介绍。
【新人设计师】
Juno:“曲小姐看着好年轻啊,多大了?”
曲知夏乖乖女作态:“23了。”
“欧呦,这么年轻呢,真是新秀,你先前在哪高就啊?”
……
“不好意思。”
曲知夏也丢下这句话。
……
时过境迁,再次接到墓园的电话,柳安潼竟有些手抖。
她跟着侍应生的指引找到露台,大理石栏杆冰凉透骨,柳安潼轻靠,感受晚风在她脸上胡乱飞舞。
餐厅外围种了一棵栾树,有些年头了。
黄色的花,粉色的果,灯笼花随风滚动,花瓣转了个几个圈落在露台边。
柳安潼伸手,很轻易地拾起那朵花。
三叶合抱的扁灯笼,花瓣已经泛黄了,皱巴巴的一片。
柳安潼随意放进口袋,摸到烟盒。
几乎没有犹豫地,她掏出火机。
火机咻地窜出火焰,淡香夹杂烟草味窜入鼻腔
柳安潼歪头,指节夹着最后一支雨花石。她深吸一口,叹出烟雾,情绪也随之叹出。
她回拨过去,先是把音量调小,又干脆按了免提。
嘟——
嘟——
嘟——
忙音响了几个来回,在她忍不住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忙道歉:“你好,请问是柳安潼,柳女士吗?”
“嗯。”
“您的父亲是叫李四男吗?”
柳安潼沉默几秒,发出一声轻哼。
“是这样的,您父亲的骨灰在我们这儿存放了——”
那边响起鼠标点击的滴答声。
“八年。最近整理台账时注意到,存放期限这个月月底就满了——咱们这儿的存放周期是到期前需要和家属同步下情况,看看您这边是想继续续费存放,还是有其她安排?”
续费?
柳安潼没忍住笑出声。
为了让李四男死后长眠永安吗?
“迁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