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仪式现场的宫廷礼官。
在众人的簇拥下她向外走去,在神殿的尽头,王正在等待着她,为她正式戴上属于王后的秃鹫冠。
她的目光最后与阿克那丁对上视线,冰冷的千年眼旁,那只完好的眼睛里依旧是她读不懂的情绪,有时候人想要相信一件事,便会对此深信不疑,穆特也想要相信,在这一刻,父亲的眼中也有些许波澜。
那会是爱吗,还是……仅仅是达成了你的期望呢?
请看着我的背影,祝福我吧,父亲。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闪动着,随着她逐渐走近,化作坚毅的、再也不变的温柔。
她走到王的跟前,对他单膝行礼。
那顶已然熟悉的后冠,缓缓落在她的头顶,但他的手却有些生疏,后冠在她的头顶晃了晃,被她伸手扶住了。
低着头的穆特偷偷笑睨了他一眼,王也笑了,随后朝她伸来了手——在那瞬间她看到了一团暗影,这黑暗吞噬了一切,也在等待着她。
她径直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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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枣树发出婆娑的沙沙声,沐浴后的水气被尼罗河的夜风吹散,远处的街道还沉浸在庆典的音乐与歌舞之中,隐隐有音乐的声音传来。
此刻,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斜倚在露台的软榻上,白日里被精心固定在红白双冠内的紫黑色发丝,此刻有几缕松散地垂落额前,显出放松和一丝疲倦。
今夜的星星也一如既往的铺满夜空,传说千年神器的一部分便是来自天上的陨铁,不远处案几上,静静放置的千年积木在灯火下,依旧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金光。
如今这样的神器不仅守护着埃及,也带走了很多人的性命。
他静静地看着它,就像与埋伏在丛林中的野兽对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通报。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迅速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袍角。
“请进。”
门被侍女打开,从后面走进了穿着简单亚麻长裙的穆特,她目光柔和,开口却是:
“最近不是来了几个宠姬吗,我怎么一个也没看见。”她在来路上似乎还不忘四处观察一番。
迎面走上前的王表情冷淡了些,看上去颇为不苟言笑,“我让她们回家去了。”他不理解为什么第一个晚上,穆特开口就是这样让人扫兴的话题。
每当她做这种仿佛是“责任与义务”之事,他都会怀疑,她是否将这一切都当做任务来执行。
“下次,不要再往我这儿塞人了。”
看来他是真不开心了。
“好……”她只好缓慢的眨了眨眼,表示认真无比的反省,“对不起,王,请原谅我……”每当穆特摆出与往日少见的低姿态,王子总会立刻原谅她,当然现在也是。
他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那眼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我当然原谅你。”
记忆里他总是无害地微笑着,像只小豹子一样跑来跑去,此时的他依旧温柔,但他的手却禁锢着她的脑袋,有种逃脱不掉的感觉。
“也请原谅我吧,穆特……你必须属于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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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在十岁时得过一场短暂的热病,或许是在水中玩了太久,又或是一次昼夜温差太大,那时候他在自己的寝殿里躺了很久,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因此死去。
无论是医师还是祭司,他都见了太多,每次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时,眼前都是各种人在进行仪式。
闭上眼睛,好像有人在他梦中哭泣。醒来后浑身发热,好像被野鸭的羽毛包围。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近看到奈赫贝特,那个属于穆特的精灵。
它就像孵蛋的野鸭一样摊开翅膀,将他牢牢包裹在它的羽翼之下,当他醒来的时候,它的眼泪还在滴落,像泉水似的砸在他的脸上。
他试图伸手擦去它的眼泪,但他并不能碰到精灵的实体。
就这样浑浑噩噩被守护了几天,热病退去,奈赫贝特依旧会在夜晚守护在他的身边,直到他重新见到穆特为止。
两个孩子一直分开居住,不得探视彼此的居所,她并不知道奈赫贝特来保护他这件事,因为奈赫贝特只有在她睡着之后才会脱离本体,这件事全然出于她内心的愿望,才反应到奈赫贝特身上。
王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失去了母亲,他不被允许过度的依赖乳母,很早就必须一个人睡觉,奈赫贝特的出现让他短暂有了被陪伴的实感,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触不可及的愿望。
希望有一天,能够获得真正的拥抱,让自己感到并不孤独的,温暖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