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描画的狮神(下)
    第二日穆特被一张湿润的毛巾弄醒,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女仆正在执行她的洗脸任务,穆特恍惚想起了自己昨天的经历,为接下来的日程感到烦躁。

    桌子上摆放着经典美式早餐:培根香肠华夫饼,太阳蛋被放置在吐司的上面,还有一杯牛奶。但如此画面也不能让穆特提起胃口,她草草吃了一点,随后被她们押送到昨天那间更衣室里。

    又是重复经历的折磨,穆特告诉自己必须要忍耐才能守护朋友的安全,她穿上了一条与昨天略微不同的卡拉斯长裙,在外面套上了一条珠串链裙,其余装饰一个没少,尤其是那一身令人窒息的难以动弹的黄金铠甲。

    再次踏入松节油气味浓重的画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画架上那幅已经完成的作品。

    穆特的脚步猛地顿住。

    画面上巨大的狮头正对着中心,首先注意到的是狮神背后散射的光芒,两边若隐若现的神像将狮神守护在中央,她身穿铠甲双手交叉,握着象征生命的安卡与力量的权杖,巨大的红色圆盘鼎立在狮形头冠之上。

    那狂躁的狮形头冠双目赤红,獠牙狰狞,散发着原始的威严,却在背后的光芒包围下显得不再那么面目可憎,而狮冠下的脸——

    那个本是16岁的少女,眼神沉静得近乎冷酷,超越年龄的成熟与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凝固在精致的妆容下。

    一股强烈、诡异的被窥视感攫住了穆特。画中那双眼睛仿佛穿透画布,直直地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那不是她熟悉的自己,却像某种沉睡在血脉深处、被贝卡斯强行拖拽出来的投影。

    这就是他看到的狮子?这形象如此陌生,却又仿佛与她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隐隐呼应。她凝视着画中人的眼睛,直到她迈动脚步,才打破了这诡异的照镜子般的感觉。

    听到窸窣的动静,仿佛破抹布一样躺着的人影推开了脸上遮盖的报纸,慢腾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头发凌乱,眼下带着青黑,与昨日神采奕奕的艺术家形象判若两人。

    “……What ti?”他的嗓子低沉中带些沙哑,和平日那古怪的声调完全不同。

    “MR.贝卡斯,现在是上午十点,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回答。

    贝卡斯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揉着太阳穴站起来,“M!DEAR穆特!看到你对工作如此热忱我很高兴!”仿佛转眼他就从方才的困倦中脱身,就像动画里上一秒受伤下一刻已经痊愈的卡通人物。

    今日的狮子头冠和昨日有所不同,坚毅无情的狮头上放置着太阳神拉的黄金鸟首,在祂们顶部是巨大的环绕着眼镜蛇的日轮。

    穆特再度被推到聚光灯下,这次身后的背景被换成了金色的墙板,她的脚上被扣上了一条锁链,尽管这锁链的另一端并没有锁住任何东西,她有些抗拒地缩了缩脚,只能带动冰冷的锁链发出细碎的声音。

    贝卡斯一旦开始就全神投入,这样的习惯和他当初在埃及古墓里也是如此。接下来又是漫长的两个小时,直到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醒午餐时间才停下笔。

    穆特得以挪动自己已经酸痛的膝盖和僵硬的脖颈,经过他的画布前,上面贴着数张不同角度和构图的人物素描,贝卡斯的神色肃然,似乎并不满意这些草图的效果,他又指挥人员从外面拿进一批布料,在金色的墙板前垂挂下层层叠叠的纱布。

    穆特坐在画室后的椅子上,身前是一张英式风格的露台圆桌,工作人员拿来的午餐就被放置在洁白的餐布之上,连中饭都不能离开画室的范围。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口蔬菜沙拉,一旁是夹着香肠的热狗面包,切片火腿和面包丁,搭配一杯还在冒泡的冰可乐,一切都能在十分钟内吃完。

    “贝卡斯先生,作为大赛的主办人,你应该为参赛者的饮食着想吧?这些来到岛上的孩子大部分都没有野外求生能力。”

    “放心吧,体贴的女神!我会为进入城堡的人提供勇者的庆典大餐!而其他没有收集到十颗星星的输家……尽早回家就行了!”贝卡斯径直在她身边坐下,穆特握着叉子的手一紧,此时他的午餐也被端了上来,和她的午餐没什么不同,只是可乐被换成了红酒。

    她咬紧了牙,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贝卡斯却露出满意的惊喜笑容:“就是这个表情!来吧赛赫迈特,你需要更愤怒一点!”这样恶质的笑意让穆特更是怒火中烧,她强忍着一把掀翻桌子的冲动,狠狠戳着盘子里的面包丁。

    “想知道你的朋友们现在如何吗?”

    穆特的刀叉在盘子上发出不和谐的吱嘎,“……”

    “呵呵……”他像恶作剧般笑着,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现在至少还是安全的……”

    “贝卡斯……你不要真的惹怒我……”穆特攥紧了手上的餐刀,而贝卡斯就着她的狼狈当做午餐佐料,毫无影响吃得津津有味。

    午餐过后又是争分夺秒般的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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