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贝卡斯出现了。他并非穿着惯常的华丽礼服,而是一身沾满各色颜料的亚麻罩衫,袖口卷起,手里甚至还捏着几支画笔,这副“艺术家”的扮相,在阴森的城堡大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啊,DEAR穆特!”贝卡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令人作呕的欣喜,仿佛迎接一位迟到的贵客,“你终于来了,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
“我没有接受邀请。”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是绑架!”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得开怀,“DEAR穆特,古森教授那里我已经‘充分沟通’过了,这是一份正当的艺术工作。”他缓步走近,银发在烛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我父亲才没有同意用这种方式!”
贝卡斯在离她几步之遥停下。他微微俯身,那只一直掩藏在银发后的左眼毫无预兆地、完全地暴露在穆特眼前。那并非人类的眼睛,而是一颗镶嵌在血肉中的黄金眼珠——这瞬间,与夏迪当时操控她的感觉类似的恐怖擭住了她,但她无法闭上眼睛,也无法挣脱,只能僵在那里,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果然不行啊…”贝卡斯似乎有些失望地直起身,千年眼重新隐入发丝。他随意地抬手打了个响指,“准备画室。”
“是,MR.贝卡斯。”
穆特从冻结中骤然脱身,不禁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就在这时,【滴】一声轻响,客厅一侧墙壁上巨大的投影幕布骤然亮起。
清晰的画面尽管没有声音,但却瞬间攫住了穆特的目光:朋友们正焦急地在岛上的树林中穿梭、呼喊,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寻找的疲惫。显然,他们正在搜寻她的下落!
“看到了吗,DEAR穆特?”贝卡斯的声音带着恶质的愉悦,他踱步到幕布前,挡住了部分画面,“多么感人的友情啊,为了不让你愉快的小伙伴们出事,你会‘配合’我的工作,对吗?”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
投影上焦急的脸庞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穆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伤害他们。”
“CLEVER!明智的选择。”贝卡斯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向楼梯,几个女仆立刻上前解开了穆特身上的绳索,但不等她活动发麻的手脚,便一左一右钳制住了她的胳膊。
“松开!我自己会走!”她甩开了她们的手,对已经走上楼梯的贝卡斯说道:“我答应这份工作,但是结束之后你要将游戏的爷爷武藤双六的灵魂,从录像带里解放出来!”
“NO,NO,NO……DEAR穆特,”他只是充满耐心地再度面对这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选择权不在你的手上。”
“请配合,小姐,时间紧迫。”女仆的声音平板无波,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几乎是架着她走向城堡深处。
她被带入一间充斥着浓郁香料和油彩气味的房间。没有询问,没有解释,身上的衣物被粗暴地换上了一套用细亚麻布制成的古埃及卡拉斯长裙。沉重冰凉的黄金甲片被一片片用皮带紧紧捆缚在她的手臂、前胸、小腿上,为了贴合身形,女仆们毫不留情地用力勒紧皮带,粗糙的边缘硌得她生疼,穆特忍不住痛呼出声,感觉自己像一尊强行套上模具的泥塑。
她的头发被粗暴地梳理、盘紧,然后一顶沉甸甸、缀满蓝色釉陶珠和细小金色链饰的厚重假发套在了她的头上,压得她脖子酸痛。一条由彩陶珠、红玉髓和青金石串成的尤塞赫项圈紧紧箍住了她的脖颈,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拉扯、按压和物品冰冷的触感,没有丝毫尊重,只有对待一件即将上架展品的效率。
她被按坐在一张硬凳上,生平第一次被一堆人架着在自己的脸上描描画画,数支冰冷的、带着奇怪气味的笔刷在她脸上涂抹。不同的人围着她,专注地在她脸上描画,仿佛在修复一件古董。
穆特能感觉到滑腻的油脂、细碎的粉末沾在皮肤上。有人为了眼线的弧度低声争执,直到房间角落的喇叭突然响起贝卡斯不耐烦的催促:“时间!LADYS!时装秀的后台可只有五分钟!”争执声戛然而止,动作变得更加粗暴迅速。
整个过程,房间里没有一面镜子,穆特只能从女仆们偶尔闪过的眼神和冰冷的触感中,想象自己变成了怎样一个怪物般奇异的“艺术品”。
终于,她被带到了画室。
这里的空间异常高大,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一种奇特的、类似乳香树脂的气息。巨大炽热的聚光灯从不同角度打下来,将房间中央照得亮如白昼,刺得穆特几乎睁不开眼。强光之外,则是深邃的阴影。
房间尽头,那里矗立着两座仿佛经历千年风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