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背叛的指控仍旧化作一根刺留存下来,但具体是谁是怎样的声调是什么语言她都记不清了。
细数过去好像不存在这样的旧时记忆,穆特的第一反应是当时的混乱场面产生的幻听,又或者是夏迪为了操控她植入的念头,但夏迪昨夜的来访像是一种致歉,如果是他做的应该在操控结束就收回了。
难道是某种预知——难道她未来会做出背叛的行为?背叛谁?
烦恼的穆特无意间询问了医生发烧会不会产生幻听,医生居然给了她肯定的答复,这让穆特松了口气,但疑惑却难以真正消除。
不知为何出院那天朋友们并没有来看她,穆特便直接和父亲一起离开了,她要求和父亲一起前往美术馆,想要从中寻找答案。
埃及发掘展还将持续数月,金仓先生本是美术馆的投资人和运营人,但在那之后古森修一郎暂时接替了管理职责,直到美术协会择定新的馆长人选。今日美术协会的人来协商,穆特便先独自上了楼。
馆长办公室已经整理完毕,桌面上堆积着这次展出的资料,一切干净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穆特翻到了这次发掘的总列表,里面一部分没有展出,而是显示了待定和已定的字样——只有未完成的交易作废,文物在展览后会由埃及文物局接管送回埃及。
她本想要从这些文物资料上找到关于诸如“诅咒”或是“背叛”之类的信息,但似乎没有这样的关键。
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穆特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某个购买的金主还未接到电话,她至少需要确认这个人是谁。
“您好,这里是童实野美术馆。”
“你好,穆特小姐。”从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说的是阿拉伯语。
穆特一愣,“你认识我?”
“我是埃及文物局的伊西斯.伊修达尔,想确认一下古森教授的文物交接完成了吗?”
“他目前正在和美术协会的人协商,我想应该是顺利的……”
“那麻烦你们了,我们原本在这次展览之后再合作一场大型的埃及文物展,我需要新的负责人和我对接计划安排。”
“好的,我一会儿通知他。”
“多谢。”伊修达尔女士的声音一顿,又道,“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穆特小姐。”
“欸?”
“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在她疑惑之际,耳边的电话已经挂断。穆特想,或许是她住院的事被父亲提起过,但那个伊修达尔女士的声音,不知为何特别有一种说服力。
门外此时传来说话声,父亲似乎带着客人上楼了,她心虚的理了理房间,然后打开办公室门,镇定地和迎面走来的父亲打了个招呼。“刚刚埃及文物局……”说完应该交代的事,穆特朝他身后的来客点了点头,随后往楼下走去。
经过展厅,她看到那个木乃伊仍旧安静地放置在玻璃展柜之中,她想起夏迪最开始就是出现在这里。
——尊敬的法老,您的怒火是否得到平息?
“啪!”四周骤然暗了下来,她抬头看到灯光只剩下橘红色的钨丝逐渐变暗。
周围……什么时候没有人的?
玻璃展柜静静伫立在黑暗中,她不禁往后退撞在玻璃上,身后的木乃伊显然没有给她带来安全感,四周的黑暗好像逼近了似的,“夏迪……是你吗?”她看向楼梯的方向和大门的方向,犹豫了数秒往美术馆的电机房找去——她几乎是一边摸索着黑暗一边加快脚步,直到好像有冰冷的气息索上了她的背脊。
她好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就这么跌倒在地。
“是谁?”她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原本昏暗的门外夜色似乎映照出了一个人影,她只感觉身下冰冷的瓷砖仿佛也变得冻人。难道真的有什么诅咒的亡灵?不甘心要把她带走?
“你应该有别的本事吧?”那个影子问道。
“什么本事…?”
“如果不努力的话,亡灵就要把你带走了。”
说着,穆特只感到膝盖着力处像是陷入了冰冷而柔软的东西,原本坚硬的地面冒出了诡异的泡泡,仿佛活着的沼泽攀上了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
“放开我……!”她挣扎的身体逐渐被吞没,她曾以为自己就算有一天会遭遇不测也是被沙漠的流沙吞没,却没想竟然是沼泽这种她最讨厌的地方,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亡灵索魂?
“救命……”
她的肩膀被淹没,眼前仿佛浮现起小时候的回忆,那时候哭泣的穆特总会有父亲安慰。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