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纯粹针对元神与道体的极致威胁,是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杀伐”概念本身。
周源没有给予太上任何揣测的时间。
手臂一振,手腕发力,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弑神枪脱手而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撕裂灵魂的尖锐破空声。
弑神枪本身仿佛不存在实体,它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杀戮”法则,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法力加持之下,它周围的虚空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却连它的速度都无法拖延分毫。
前一瞬还在周源手中,后一瞬,已然抵达太上面门!
太上原本酝酿着反驳的话语,瞬间被这股死亡的寒意冻结在喉咙里。
他未想过周源如此行事,一言不合,便动用此等杀器。
他不敢懈怠。
“御!”
太上心中喝道,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大盛。
玄黄之气化作洪流,层叠堆积,如同一颗星辰将他护住。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此乃防御至宝的威能。
然而,这一次,它面对的是弑神枪。
噗嗤——
那声音不像法宝相击,倒像烙铁刺入血肉。
玄黄之气号称防御,在弑神枪的锋芒前,却如纸一般。
枪尖过处,玄黄之气被洞穿、撕裂、湮灭。
那道毁灭性的黑色直线,没有丝毫停滞,径直穿透了层层壁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那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太清圣人口中发出。
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笼罩周身的玄黄之气猛然溃散,露出了太上的身形。
他的胸腹之间,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贯穿了前后,边缘处没有流淌出圣血,只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如跗骨之蛆般疯狂钻入他的圣人道体之内。
伤口处,大道的法则正在崩解,生机正在被疯狂吞噬。
太上调动体内圣力,试图修复伤势,可那黑色的煞气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将他的圣力尽数污染、同化,让他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
弑神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一抹属于圣人的道韵,轻巧地飞回到周源手中。
周源手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姿态淡漠。
太上死死盯着那杆让他品尝到久违剧痛的凶器,喉咙滚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先天至宝……弑神枪!”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此乃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早已随他一同寂灭,怎会落在你的手中?”
周源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何不可能?”
他抬眼,目光落在太上头顶那光芒略显暗淡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着弑神枪在手,本尊倒是想要看看,你这乌龟壳,究竟能护你到几时!”
太上遍体生寒。
他已经用自己的圣躯,亲身验证了这杆凶枪的恐怖。
无物不破!
侵蚀道体!
这就意味着,周源拥有了可以真正意义上威胁他性命的手段。
对方可以失误无数次,而他,只要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防御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下场就是道体被重创,甚至……陨落!
“这厮……隐藏得好深!”
太上心中翻江倒海,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他绝对早已将弑神枪完全祭炼,却一直隐忍不用,就是为了将其当做一击必杀的底牌!”
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远方,通天的诛仙剑阵尚未完全恢复,更被女娲死死牵制,根本不可能前来支援。
另一处战场,巫族的后土已经亲自下场,妖族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后土解决了妖族,再转头来与周源联手……
自己,必败无疑!
轰隆隆!
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一道异变陡生。
不远处,那口静静漂浮于虚空,镇压着元始的镇天棺,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棺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镇天棺那沉重无比的棺盖,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直接掀飞!
“周源!”
一道状若疯魔的身影,披头散发地从棺中冲了出来,发出震动整个混沌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