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他们就在阵外,再不走,吾等今日,怕是都要陨落于此,为师尊师伯陪葬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所有还处于震惊和否认中的弟子。
是啊。
圣人师尊都陨落了。
他们这些弟子,在这场量劫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了圣人庇护,他们就是一群失去了獠牙和利爪的羔羊,而阵法之外,正有手持屠刀的饿狼虎视眈眈!
金蝉子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喘息和无法遏制的颤抖。
他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现实。
“撤!”
弥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所有的惊恐和悲恸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现在是所有西方教弟子的主心骨。
他不能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口精血。
同时,他翻手之间,掌心出现了一枚通体流淌着七彩宝光的菩提子。
这件宝物出现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圣人之力轰然散开。
那力量精纯、浩瀚,带着准提圣人独有的道韵,让周围摇摇欲坠的西方教弟子们,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师尊的庇护。
这是准提在量劫开启之前,亲自交给弥勒的。
里面封存了他的一道圣人之力,是真正的压箱底之物,是弥勒在必死之局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准提让他,非到生死存亡之刻,绝不可动用。
如今,正是时候!
弥勒不敢有丝毫迟疑,他将那口精血喷在菩提子之上。
嗡——!
菩提子光芒大放,璀璨的七彩神光冲天而起,其中蕴含的圣人之力被瞬间引爆。
那力量没有丝毫外泄,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锋芒,狠狠地刺向了云龙谷大阵的一处节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圣人之力与大阵的碰撞,让整个云龙谷都剧烈摇晃起来。
困锁了他们许久,连番猛攻都纹丝不动的大阵光幕,在那七彩锋芒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碎裂,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
弥勒一声爆喝。
他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卷起那枚光芒黯淡下去的菩提子,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了出去。
其余的西方教弟子如梦初醒,紧随其后。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追兵,也不敢有任何恋战之心,带着众多西方教弟子二话不说就直接逃走了。
玄都等人残存的法力余波尚未彻底平息,胜利的甘醇滋味已在心头悄然化开,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松弛。
赵公明胸膛微微起伏,战意未消。
“我们要不要继续追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煞气,显然是杀得兴起。
玄都缓缓摇头,他目光深邃,望向西方教众遁走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只余下破碎的虚空在天道法则下缓慢弥合。
“不必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元神寄托虚空,与天道同在。”
“师尊纵然将他们给斩杀了一次,也不过是削其颜面,损其法身,动摇不到西方教的根基所在。”
玄都的语气很淡,却在阐述一个冰冷而宏大的事实。
圣人之战,从来都不是一两次斩杀就能定下乾坤的。
那是一场横跨万古,以整个道统气运为赌注的漫长博弈。
“吾等还是见好就收为妙。”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身边的同门,声音里多了一丝告诫。
他们这点弟子,对付弥勒、药师一流尚可勉力支撑,若是真的杀昏了头,一路冲到西方的灵山净土,那便不是在为师尊分忧,而是在给他老人家带去更多的麻烦。
圣人道场,岂是等闲。
更何况,清算的时候还未到。
今日之战,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机会,与西方教慢慢算清这一笔笔因果。
“此次西方教弟子死伤惨重,连圣人法身都被师尊斩落,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了。”
云霄的声音清冷如月光,轻轻响起,抚平了众人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躁动。
她一双妙目洞察人心,看得分明。
相比起阐教的孤高、截教的刚烈,西方教的门徒,骨子里便带着一种对存续的极度渴望。
说得难听些,便是最为怕死。
他们的道,建立在功德、愿力和信众之上,每一点积累都来之不易。
除非是有着足以让他们豁出性命的十足利益,否则,在吃了今日这场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