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是阐教弟子。
这五个字,便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在此刻,在此地,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师兄,吾等下一步应当如何做?”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投向帐内上首的身影。
广成子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穿透营帐,落在商朝军阵之上。
帐内只有风声,和他指节叩击玉石扶手的节奏。
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许久。
“商朝前线大军难以抗衡。”
广成子开口,声音平直,像在陈述事实。
姜子牙眉头拧紧。
“那是因为人教弟子在作梗。”
他的语气充满不甘。
若非人教弟子以道法庇护军阵,以气运为引,化作壁垒,凡俗兵戈岂能阻挡仙家。
“但并非无法战胜。”
广成子的声音平静,叩击扶手的指节却停下。
帐内空气凝滞。
他转过头,眼眸中倒映出姜子牙的面容。
“子牙。”
“你不要急。”
“先率军和闻仲抗衡。”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带着份量。
“等我想出办法,再布置。”
广成子端起茶盏,指尖摩挲杯壁,视线垂落,看着茶水中的叶片。
“截教弟子靠不住。”
话音落下,他唇角勾起弧度,帐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
靠不住?
这词太温和。
广成子想起前几日的一幕。
阐教门人与闻仲麾下修士鏖战,一名师弟被法宝困住,处境危险。
而本该援护的多宝道人却站着不动,理由是对方未攻击他,他若出手,便是以大欺小,失了玄门气度。
可笑。
这便是截教的“道”?
广成子眼底闪过嘲弄。
不止截教弟子,弥勒等西方教弟子也靠不住。
那些口称“众生皆苦”的家伙,跟着大军,却停留在战场边缘。
阐教弟子冲锋,他们就在后方合十诵经,说要超度亡魂。
超度?
广成子记得,一名阐教弟子被法宝打得神魂震荡退回时,弥勒脸上露出的不是关切,而是微笑。
他们不是来帮忙的。
是来看戏,等阐教和截教拼光,等人教露出破绽,好捡拾好处。
他们怕招惹人教。
一群废物。
广成子指节泛白,他将茶盏放回案几,发出一声磕碰。
姜子牙一震,从思绪中惊醒。
他看着广成子的脸,心中的焦躁平复了些。
大师兄自有谋划。
他需要做的,是执行。
……
混沌仙岛。
时空在此失去意义,四方皆是翻涌的混沌气流。
周源步入他的混沌世界。
他伸出手,在身前虚空拂过,像拂去尘埃。
嗡——
一声道鸣。
一盏琉璃灯盏浮现,悬停在他掌心。
先天异宝,太虚琉璃盏。
它一出现,周围的混沌气流便被安抚,流速变缓。
周源心神一动。
神念化作潮水,加持于太虚琉璃盏。
他的神念涌入灯盏本源核心,洞悉这件先天异宝的根本。
瞬息间,信息洪流在他神魂中炸开。
结果让周源满意。
太虚琉璃盏不愧是先天异宝,威能远超先天灵宝。
攻防一体,威能强大。
周源的意念集中在灯盏核心。
灯芯上,一簇火焰在燃烧。
它没有热量,没有光芒,呈现出透明色泽。
太虚之火。
一种异变的火焰。
周源的神念“看”到,这火焰源于混沌奇点,并非后天凝聚,而是先天而成,与琉璃盏一体。
因为这火焰,其品阶才达到先天异宝。
周源分出一缕神念,触碰太虚之火。
没有灼烧感。
神念穿透了火焰,仿佛火焰不存在于此维度。
接着,周源感到,那缕神念中的驳杂意念被抹除,还原成了神魂本源。
太虚之火能焚烧一切,也能净化负面情况。
诅咒、业力、心魔、因果,只要未超极限,皆可被净化,还原为元气。
这才是它恐怖之处。
杀人诛心。
与人对敌,火焰过处,焚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