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尖锐的鸣响。
“有刺客!”
“护驾!!”
短暂的死寂后,慈宁宫内终于是响起了预期的惊响与骚动,宫人惊慌失措。
沈望舒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着主殿门口。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凶神恶煞的侍卫。
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内侍和普通侍卫仓皇涌出。紧接着,一个玄色的身影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主殿门口,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月光下很是渗人。
他站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黑暗,周深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沈望舒看清的瞬间,握刀的手霎地一紧,正是他!虽然距离算远,但她几乎能感觉到他逼人的,令人脊背后凉的气息。
目的达成!
此时大多数人都跑出去找凶手,只剩侍卫一人,随后,沈望舒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
“擦!”
一点儿昏黄的火苗,突兀地在黑夜中燃起,火光不大,她的眸子却映照着跳动的火光。亮得惊人,就那样直直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找死!”那侍卫骤然抬头,拳头攥得磕磕作响。
可沈望舒却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紧接着,在她那双含笑的眼眸注视下,她将火折子凑到唇边,朱唇微启,轻轻地:
“呼~”
一缕极细的白烟取代了那点昏黄,沈望舒也随之消失在黑暗中。
侍卫勃然大怒,胸腔中的怒火几乎在火光被吹灭的同时彻底被点燃。
利落的瓦片脆响划破黑夜,他才感知到沈望舒也逃跑。
“哪里跑!”
侍卫怒吼一声,身形暴起,顺着沈望舒逃跑的方向拼命追去。
转眼殿内冒充谢景钰的人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望舒特意引导那侍卫到达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骤然停下脚步。
“怎么?继续跑啊!!”
沈望舒恐暴露身份,并未说话。
下一刻,沈望舒猛地转身,手中那柄贴身携带的短刃,毫不迟疑地朝着那侍卫疾刺而去!这一击看似凌厉,实则虚多于实,旨在逼对方出手应对。
那侍卫见她不逃,反而主动进攻。虽惊讶但还是从容应对。
他甚至未完全拔剑,只是手腕一翻,用带着剑鞘的长剑精准地格开短刃。
“铛——”一声脆响。
沈望舒虎口微麻,随即借力旋身,短刃一道弧光,削向对方下盘,盯准他每个招式。
侍卫身形微侧,轻松避开,反击随之而来。剑鞘带着破空之声,直点她胸前要穴。这一招,角度之刁钻,力道之沉猛,与那夜黑衣人刺向她胸头的那一剑,如出一辙。
就是他!绝不会错!
可就在确认他身份的刹那,周围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然逼近。
“刺客在这!拿下她!”
很快,数十名内侍和侍卫加入战斗。敌众我寡,又加之昨日拜慕辞所赐,中毒刚痊愈。
一个疏忽,左臂便被一名侍卫的刀锋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夜行衣。
剧痛让沈望舒不自觉闷哼一声,这只胳膊的刀伤还没愈合,又水灵灵挨上一刀。
“绑了回去,连夜审问!”那玄色侍卫冷声下令,自己则好整以暇地退后半步,似乎要亲眼看着她垂死挣扎。
沈望舒却早也留下后手。
她要紧牙关,右手迅速探入腰间,摸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弹丸,猛地往地上一摔。
“嘭!”一声闷响,浓密的,带有刺鼻气味的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小心烟里有毒!”有人惊呼,围上来的侍卫们下意识地后退掩住口鼻,阵型一乱。
趁这间隙,沈望舒强忍疼痛,凭借记忆里皇宫布局图,毫不犹豫地扎进阴影之中。
她不敢往宫外跑,怕目标太大,必须找个地方先处理伤口,再图后计。
左臂的血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沈望舒撕下衣摆一角,草草包扎了伤口。
途中,她刻意转换方向,将几滴鲜血抹在一条岔路的假山石上,试图误导追兵。虽然手法仓促,但希望能争取一点时间。
终于,她踉跄着冲进一个低矮的柴房里。只要躲到白日,就能挨到有人接应。
她闪身而入,反手轻轻掩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黑暗中,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左臂的疼痛阵阵袭来,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开始浮现。
那个侍卫......他认出了自己吗?还是仅仅将她当作寻常刺客?
沈望舒想不了那么多,只渴望能活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