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皆出自我麾下。”慕辞微微倾身,语气压低,“有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
沈望舒蓦地想起,金吾卫正是由慕辞执掌,宫禁防务几乎全是他的人。
看来今夜行事,还需更加谨慎才行。
她毫不避让地瞪回去:“若论权势,我怎比得上定国公?连弹劾魏景思的折子都能私自扣下,这才叫一手遮天吧。”
那夜沈修瑾明明已写好了弹劾奏本,不知何故突然改主意,次日外出归来,竟将奏折撕得粉碎。
“那是沈修瑾自己的决断,与我何干?是他选了这条路。”
“那黑衣人呢?”沈望舒声音陡然扬起,“为达目的,连身怀六甲的妇人都不放过。你我之间的恩怨,何故牵连无辜?”
“靖北侯便不冤枉么?借贷之事明明是那贱妇一人所为,你却要拖垮整个魏家。”
两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呵......你如今倒慈悲起来了。”沈望舒冷笑,“你又如何笃定,靖北侯对此事一无所知?”
“本就是没落的勋贵,家底还剩多少,他岂会心中无数?大夫人有胆量做这些,不过也是得了他的默许罢了。”
慕辞反唇相讥:“那沈修瑾呢?他便是清白的吗?你与我,不过都是为了利益,有何区别?”
沈望舒下意识想辩驳,可他的话没错。她为借沈修瑾之势,确实容忍了他的行径。
“你说得对,我与你本就是一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也不必瞧不起谁。”沈望舒语带倦意,“所以你今日拦我,就为说教这些?”
“我并非有意拦你......”慕辞语气缓了下来,“只是想提醒你,勿要太过冲动。有人若想害你,太容易得手。”
这番话听得沈望舒只觉得他反复无常,一会儿要取她性命,一会儿又出言关切,全然摸不透他的路数。
“多谢定国公关心。”沈望舒言辞冰冷,“自你摔碎我那枚玉佩起,你我就注定只能是敌人,希望你能记住。”
此言一出,如同斩断最后一缕牵连,既是对他的决绝,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既然无事,不必再见了。”沈望舒侧身掠过慕辞,头也不回地离去。
慕辞静立原地,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寂寥。袖中手指无声摩挲着一件小物——那是只雕工拙劣的木鸽子,表面已被抚得光滑发亮。
“主公?”陆川近前小心翼翼低声催促,“得快些了,再晚......左都御史怕是又要罚您多饮好几杯了。”
“那个酒鬼......”慕辞想起上次因迟到了一刻钟,被硬生生灌了数坛酒。他自诩酒量不俗,最后却也跟坨烂泥一样被人抬回府中。
若非左都御史牵制住沈修瑾,慕辞一人也难以应付。
平时左都御史最爱‘小酌’亿杯,还得有人陪,但全京城都不敢去,慕辞属于是送上门的。
“唉......”慕辞长长舒出一口气,“走吧。”
......
很快入夜,星月无光。
沈望舒从影阁拿到想要的信息以后,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伏在皇城外围高大的宫墙阴影下。
凭借白日进宫的记忆以及得到的消息,摸清了附近侍卫交班的规律与那短暂的空隙。
时辰将至,沈望舒屏住呼吸,扔出事先准备的绳索,悄然翻越高墙,轻盈的落入宫中。
她的轻功算是顶尖级别,落地时可谓是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动。
然而,一进入内宫范围,沈望舒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
太静了。
相较于她记忆中即便深夜也应有的巡逻密度,今夜慈宁宫周围的防卫显得异常稀疏。偶尔有侍卫小队走过,步伐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不像是睿王那般身份的人应有的守卫级别,尤其在他身边还藏着那样一个高手的情况下。
沈望舒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安之感爬上心头。
但即便如此,她也必须要确认,已经进宫,绝不能空手而归。
沈望舒如阴影般在宫殿的飞檐斗拱间穿梭,完美地融入夜色中。
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永寿宫主殿的侧后方,选择了一处既能窥见殿内灯火、又利于撤退的飞檐之上。
她并未打算今夜就能亲手刃了睿王——那太过困难,且容易陷入重围。她的目标,是逼那侍卫与自己动手。
通过身手,便能百分百确定他究竟是不是那日杀害自己之人。
虽有些冒险,但她清楚,复仇,从来都是赌上性命的一场豪赌。
沈望舒取下背上的一张精巧短弓,箭头瞄准窗棂里烛光所显现的身影,发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