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
味!”

    “这熏制之法,似与中原不同。”

    然而,在这片赞誉声中,慕辞却几不可察地脸色微变。

    那独特的肉香于他而言却使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被拖回数年前那个冰冷、绝望、弥漫着血腥气的雪夜。

    他身负重伤,亲卫尽殁,拖着残躯躲入冰冷的山洞。严寒与饥饿几乎要夺去他最后一丝神智。身边,只剩下一匹同样奄奄一息的战马,那是跟随他多年的伙伴......

    最终,为了活下去......他做出了毕生最痛苦的决定。

    生食马肉的血腥气、那种混合着极致悲痛、绝望与生存欲望的滋味,成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触及的梦魈。

    自那以后,他对马肉,便生出了一种生理性的抗拒与心理上的沉重负罪。

    他感到胃部一阵翻搅,几乎要压抑不住那股涌上的恶心与心悸。

    这正是沈望舒此行的目的,不管慕辞吃不吃马肉,他的状态就已经暴露了他的心虚。

    徐齐:“慕辞,你为何不动筷啊?”

    慕辞没有不吃的理由,他极力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吃下一口马肉。

    “确实......风味独特。”他声音低沉,尽量保持平稳,将肉片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了两下,便迅速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用辛辣的酒液压下去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异物感和翻涌的记忆。

    他的视线低垂,落在面前的碟子上,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沈望舒。

    “几时了?”慕辞此刻努力压抑住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亥时三刻。”陆浊急忙确认时辰。

    慕辞再顾不上其他,随意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席,沈望舒几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慕辞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陆浊搀扶着他跌跌撞撞进了偏厢,刚一进门,他便再支撑不住,颓然倒地。

    门外脚步声渐近,陆浊转身而出,拦住了正要闯入的沈望舒。

    “主公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陆浊目光冷冽,隐含警告。

    “若我偏要进去一看究竟呢?”沈望舒早察觉到慕辞绝非单纯排斥马肉,他先前便已显出不对,此刻她定要弄个明白。

    “那就恕属下冒犯了。”话音未落,陆浊双刀已然出鞘。却在这一刹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倏忽闪至他身后。

    “江意行,拖住他。”

    陆浊惊觉回头,已与江意行缠斗在一处。

    沈望舒趁机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慕辞正艰难地撑在床沿,头深深埋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怎么了?”她心中讶异,若只是不适,断不至如此。

    慕辞没有回应,只竭力压抑着体内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暗红色的血无声蔓延。

    他原本计划尽早回府,不料徐齐今日反常,硬是将他拖到此刻不得脱身。

    见他沉默不语,沈望舒直切要害,轻声试探:“你是魏凉,对吗?”

    那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他紧绷的神经。

    “不......我不是......”他从齿缝间挤出嘶哑而破碎的否认。

    可沈望舒不退反进,步步紧逼:“你若非魏凉,为何排斥马肉?为何如此恨我?为何......”

    “我说了我不是!!”就在她逼近身前的一瞬,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冲垮所有禁锢,轰然爆发。

    她的步步紧逼,她口中一次次唤出的那个名字,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转身,长剑随之出鞘,动作快得只剩一片凌乱残影。锋刃划破空气,猝不及防地擦过沈望舒的手臂。

    衣袖裂开,一道鲜红的血线迅速沁出,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迟来的痛感清晰传来。

    沈望舒猛地按住伤口,骇然抬头,正对上他一双猩红如血、疯狂骇人的眼眸。

    “沈望舒,我本想多留你几日性命,你既不惜命,那我今夜便送你上路。”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却仍强自镇定,毫不退缩:“我杀了你全家,用你的命抵我的命,值吗?”

    “就算赔上我性命又如何?我只要你死。”

    此刻的慕辞已完全迷失神智,眼前唯剩一片扭曲的血色。他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下一瞬,他挥剑直刺沈望舒!她竭力闪避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轩不知从何处疾冲而入,猛地挡在沈望舒身前!

    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他左胸,他身体一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重倒落在沈望舒怀中。

    “裴轩!!”沈望舒接住他瘫软的身体,声音焦急万分。

    靠近时,一股极浓重的药材气息涌入鼻尖,竟连这浓烈的血腥味也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