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和玄关处被一堵墙挡着,他回头形同虚设地望了一下,问时以类:“谁来了?”
时以类头都没抬:“我妈。”
“林阿姨?”苑羽说。
话音未落,门那边传来回应:“哎——!”林云岫搬着大木箱子走过来,“新年好啊,小羽。吃午饭呢。”
她给大木箱子放到餐桌另一边,分量挺重,砸下来时发出声“砰”响。
“这里面是什么?”时以类问。
林云岫拍拍纸箱,说:“嫁妆。”
时以类:“?”
苑羽差点被刚偷吃的辣椒炒肉噎住。
林云岫瞅见,笑道:“干嘛反应这么大?我的嫁妆。”
时以类起身,掀开盒盖,往里看了眼,说:“给你嫁妆带过来干什么,这东西不是在外婆那儿放着。”
“放她那儿不安全,好几个老鼠贼盯着呢。”林云岫自顾自的坐到苑羽旁边,抄起筷子吃菜:“再说,今年回不来几次,我要出国。”
时以类“哦”了声。
她尝了口菜,“嗯~不错,就是辣了些。你平时有放这么辣吗?还是说我好久没吃,你口味变了。”
时以类搬起箱子,应道:“嗯,变了。”
苑羽正低头吃饭,听闻,心里暗自琢磨时以类之前会是什么口味。旁边的林云岫瞥向他,突然唤道:“小羽。”
他抬眼: “嗯?”
“你还没跟我说什么?”林云岫含笑的看他。
苑羽想了下:“新年快乐,林阿姨。”
“哎,乖孩子。”
林云岫笑得更深,手往包里一探,摸出搁红包:“呐,给小辈的红包~”
那红包肉眼可见的厚实,苑羽手像是被烫到,慌忙往后缩:“不、不行林阿姨,太多了。”
林云岫不管,塞到他手里:“这有什么,我们那边给红包就是给那么多,以类小时候我给他的比这个还厚呢。”
时以类搬完箱子回来,听见这话,说道:“这两年没有。”
“哎呀,你多大了。还爱较真呢。”林云岫嗔怪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的同时递出个红包:“你也有。行了,我走了。”
时以类接过红包,说了句:“新年快乐。”也不问她去哪儿。
林云岫刚走两步,回头:“哎不对,你两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拜年?”
时以类没吭声。
苑羽没有要拜年的,去哪都无所谓。但时以类的亲戚他都不认识,去了可能会尴尬,还是不去比较好。
林云岫又道:“不是亲戚啦。”
*
停车库泊着辆路虎,周围空空荡荡,整栋楼没几人在这儿过年。
车里堆满年货,就连后座都被堆的全是。时以类开门时,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往下掉,好在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那瓶往外掉价值不菲的名酒。
很眼熟,也不知盒子跑哪儿了去,倒像是林云岫从那个酒柜里顺的。
收拾收拾,终于腾出一个位置。不过位置很小,苑羽钻了进去,仰头说:“我坐后面吧,你坐太挤了。”
时以类揉了把他的头发,关上车门。
他坐到副驾驶,寄安全带,问旁边人:“这么多年货,怎么一个都没带给你儿子。”
林云岫戴上墨镜,启车:“不是给你带嫁妆了吗?给你未来媳妇儿的,不比那些年货贵多了。”
时以类:“给苑羽的?”
——咚!
车没开动,原地颤了颤。后备箱有东西掉下来,在车内碰出响声。
这话一下给车上的二人定住了,半天车内跟嘴里塞棉花似的,没一点声音。
苑羽耳尖发烫,往年货后面凑了凑。
林云岫隔着墨镜在后视镜扫过苑羽恨不得给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又看向一脸淡定的时以类。
“……”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场景终于往后流动。林云岫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手指缓慢摩挲着,半响,问道:“……你两谈了?”
时以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短短一个字,林云岫竟听出了几分得意的滋味。
虽说自从流鼻血那回事之后,林云岫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但是对于自家儿子出柜,而且还这么……不避人,尤其还是当他妈的面!
林云岫当场就想给他嘴堵上,然后踹下车——“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时以类:“昨天。”
又是一阵沉默。
别说苑羽了,他到此刻还游离于时以类第一句话,没缓过神来。
时以类完全不顾车上二人的死活,继续说:“所以,你那红包算包少了。”
林云岫接受程度高的可怕,前一秒想给他踹下车,下一秒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