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时间已经过了七点。
他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抄起衣服便出了房门。
洗漱完,穿好衣服。
苑羽给那件浅灰卫衣规规矩矩叠好,再用手抚平,装进袋子里。
在门边穿鞋时,耳后传来一道声音:“起这么早去哪?”
苑羽回头看了眼黄景飞,回了句:“送衣服。”便急忙开门走了。
黄景飞吃着鸡蛋饼,嘀咕道:“平时也没见你小子着急过。”
*
路边的土壤覆着层水雾,寒意冻得人不愿意出门。
苑羽下巴埋在围巾里,垂着眼睫,倏然有些白停住,他掀起眼皮——广州竟罕见的下雪了。
白茫茫轻飘飘的,下不大,说不定歇歇就会停。
他微微张开唇,哈出的白气漫成雾,模糊视野。眨了眨眼,望见一道白影悠悠变大。
时以类穿着件白色长棉服,眼角的伤只剩下道浅印,头发上落了些雪,停留不久便很快化开。
“楞着干嘛,当雪人?”
清晰深刻的嗓音打断苑羽的思绪,他反应过来,抬起手中的袋子,说:“衣服,我给你装袋子里了。”
苑羽还以为天这么冷,时以类会在店里等自己。他现在走过来,看来是自己真的迟到了很久。
时以类睨着那袋子半秒,说:“不想伸手,冷。”
苑羽手停在半空:“嗯?”
时以类转过身,往前走:“到书屋再给我。”
早晨周遭安静十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踩薄冰的轻响。
苑羽余光下,时以类很高,自己刚好能看到他的下巴。埋头想了想,自己的身高再加上十厘米,那就是一米八六左右。
要是自己再窜高五厘米就好了。
——叮。
时以类推开玻璃门:“进门。”
苑羽踏进门,暖气包裹住全身。
淡淡的旧纸香味,漫进满屋深壑纹理的木制品。格间大多书页泛着黄,年代久远,却被修补的很好。很难不去想,管理这家书店的老板,会不会是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
并不是。
“来啦,去楼上坐吧。”
是一位漂亮女人。
漂亮却不似艳丽,眉眼通透却仿佛浸了月光,黑发垂在耳侧,素衣也被衬得明亮。
她很年轻,气质不凡。
苑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多停了两秒,直到女人笑着对他说:“去吧,跟以类上去坐会儿。”
“谢谢。”
二楼空间相比一楼要大上一圈。
磨砂玻璃罩着灯,把柔光均匀地铺在屋内。不规则的书架上零零散散几本书,旁边摆着几张木制藤椅和小圆桌。
时以类脱下棉服,里面是一件简洁的高领针织衫。
他睨向对面从上楼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人,思考不过两秒就明白,在发呆。
时以类坐下,轻扣了两下桌面,说:“吃早饭没呢?”
苑羽目光又落到他反复结痂的手指上:“没有。”
时以类收回手:“挨会儿饿,马上就有吃的。”
苑羽轻“嗯”了一声。
暖气烘的人控制不住地想发呆。
苑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时以类来到这里,说话的语气都温柔许多。
他现在有好多事想问,比如为什么要起早来这里,比如昨天和李海怎么样了,比如他和老板的关系……
不过他开不了口。
从一开始,就没有勇气询问他过多的事。
“昨天你室友骂我,看见了吗?”时以类随口说道。
苑羽点头:“嗯,看见了。”
时以类:“有没有吵到你睡觉?”
苑羽没想到会问这个,顿了一下,回道:“我睡得沉,没有听见。”
时以类眼皮微抬,睨着他:“你黑眼圈很重。”
苑羽解释道:“……一直都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脚步声。
女人端着盘子上来,“吃点东西吧~”
她给盘子放到圆桌,柔声说:“都是我自己做的,营养健康。”
苑羽:“谢谢。”
女人摆手道:“不用跟我客气啦。”
她说着突然瞅见什么,轻呼一声:“这脸怎么搞得?”
苑羽顺着目光看去,落到时以类眼角那道浅印上。
“怎么能伤到眼睛旁边?”女人捧住时以类的脸,指腹按在他的眼下,仔细观察道:“东西割到的?”
时以类任由她观察,轻声道:“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苑羽垂下眼,看了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