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含怒意的轻瞪时以类,松开手,说道:“打架去了是吧?跟你说了,实在忍不了动动拳就得了,别拿武器。”
时以类没解释:“知道了。”
女人静了几秒,搓了搓他的头发。又转向苑羽说:“小羽你想吃什么,让以类给你买昂,不用跟他客气。”
听见喊自己名字,苑羽懵然抬眼,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女人就笑道:“你这小孩,怎么呆呆地?话都舍不得多说几句,是见到我害羞吗?”
眼瞅她要抓着苑羽唠叨,时以类伸手虚虚拦了下,提醒她:“你不是有事?赶紧去吧,别又迟到了。”
女人“嘶”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
她走前也顺手揉了揉苑羽的头发,掌心的温度漫过发丝,“走了昂,好好吃饭。”
楼下铃铛清脆响了声。
书屋内重回安静,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苑羽被这么一揉,思绪全然转不动。他机械地喝了口热牛奶,刚啜一小口,抬起眼时,就对上时以类睨来的目光,很平淡。
苑羽咽下牛奶,喉结滚了滚,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她是这里的老板?”
时以类手掌稳稳撑住半边脸颊:“嗯,我妈。”
“……!?”
苑羽眼睛倏然睁大,脱口道:“你妈……妈?”后一个‘妈’字,声音陡然落下去,是他临时补上的。
“看着年轻。四十五岁了。”时以类说。
苑羽仔细想了想,两人确实有相像之处。
时以类伸手拈起盘里的点心,放进嘴里,悠悠道:“她离婚了。”
“嗯?”
苑羽刚松懈下去的后背,又绷起来。
“我八岁时她离的婚,后来她到处旅游,就没见过几次面。”
时以类继续说着,胳膊懒洋洋搭在藤椅扶手上:“她旅游时相识了位老人,那老人走后,就给老人的书运到这里,开了这家店。”
苑羽道:“那为什么叫草木谷?”
时以类说:“可能跟那老人有关吧。”
苑羽握着茶杯把手,轻轻“嗯”了一声。
“她最近有事,叫我给她来看店。”时以类看他,说:“我这几天都会在这儿。”
苑羽应道: “好。”
时以类说:“你随时都可以过来看书。”
盘里的点心外表精致,口感也好。酥酥脆脆的,搭配上热牛奶,在冬天里翻着那些泛黄的书,可以待上一整天。
“那我现在可以下去看看吗?”苑羽问。
时以类:“随你意。”
*
老人的书被保存的很好,书架上一点灰都没有。
不过书籍太多,屋子放的满满当当。有些书被放得很高,需要踩着小台阶才能拿到。
苑羽穿梭在书架间,若有若无的旧纸混着陈年木料的温软气息。看来这些书之前一直存放在潮湿温润的环境。
他抬起眼,一本书撞入视野。
那本书的书皮早已消失,却而代之的是张白纸包裹的书皮,上面字迹潇洒,写着——鹦鹉赋。
讲鹦鹉的?
苑羽想起虎皮还有公主,燃起了兴趣。
不过拿书放的很高,单凭他自己肯定是够不到。
他四下看看,最终在书屋的角落看到一把专为拿书的台阶。
“拿哪本?”
台阶被时以类挡住。
苑羽指了指头顶的那本书,说:“白色的那本,《鹦鹉赋》。”
时以类二话不说,抬起手臂去拿——显然,他到底还是他低估了那本书的高度。
在苑羽的目光下,时以类的手刚好碰到那本书的底部,但还是差点距离。或许踮踮脚,就能给拿下来。
可时以类偏是不踮脚,手指摸着书架往里探。
眼见快要摸到那本书,时以类的手指往里一勾——
——啪!
那本书径直坠落,结结实实砸到苑羽的鼻梁上。
苑羽闷哼了声,立即低下头捂住鼻子。
“没事吧?”
时以类眼神明显慌了。那声太响,他都猜测是不是给鼻梁骨砸裂。
他急忙用掌心托住苑羽的下巴,小心翼翼抬起他的脸去查看。
鼻梁被砸出红印,苑羽疼的眼尾泛湿,感觉鼻梁附近有股热流在往外面冒。
但还没冒出来,书屋的铃铛突然响了声。
苑羽抬眼望过去。
外面有人推门。
等看清人后,时以类还保持着捧住他脸的姿势。苑羽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有种被对方妈妈逮住的感觉——
他下意识去躲,却无处可躲,倒像是往时以类手心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