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山眉头动了动。“你倒是直接。”
“做买卖的,弯绕绕浪费时间。”
程远山沉默了几息。“入冬之前,勉强够。入了冬就难说了。今年收成不好,山下的村子也没余粮可劫。”
“所以你们才盯上了我的货。”
“不瞒你说,三车布卖掉,能换二百石粮。”程远山没有否认,也没有道歉。“我这寨子里一半是逃荒来的百姓,上有老下有小。我当这个家,总得让人活命。”
王小栓看了他一眼。桌上那本书是《资治通鉴》,翻到了五代十国的部分。读这种书的山贼,少见。
“程当家的是读书人?”
“考过两回秀才,没中。”程远山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涩。“后来家乡遭了兵灾,一路逃难到苏州,走投无路上了山。”
“兵灾。”王小栓重复了一遍。
当今天下的局势他清楚得很。北方边境不太平,朝廷养兵养不起,裁兵裁不动,夹在中间的是千万万被战火碾过的老百姓。这些人逃到南方,没有田,没有户籍,活不下去了就上山落草。剿是剿不完的。
“程先生。”王小栓把茶碗放下,换了称呼。“我不要那三车布了。白送你。”
程远山一愣。
“但是,”王小栓竖起一根指头,“以后我的货从这条道上过,你得保着。不光不能劫,还得派人护送。”
“你拿几十袋粮食和两头猪,就想买我长期卖命?”程远山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