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兵部侍郎的小舅子?
    ”兵部侍郎的小舅子?“王小栓重复了一遍。

    ”对。据说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纨绔。“陈默补了一句,”不过,他手底下倒是有几个能打的将领。问题是他不听人劝。“

    王小栓没接话。他看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线,脑子里在盘算。

    打仗这事,他前世倒是研究过不少。各种战例、战术、兵法,看过的书摞起来能有半人高。但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毕竟不同。

    他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他想象中快。

    十月初三,大军开拔。

    赵广义坐在镶金的马车里,带着三万人浩浩荡荡往北推进。前锋是他从京城带来的禁军精锐,中军是各地州府的府兵,后军——就是王小栓他们这些杂牌。

    杂牌的任务很简单:运粮、修路、扎营。打仗的事轮不到他们。

    王小栓不急。他让手下的兄弟们该干活,但每天收工后加练一个时辰。队列、刀法、配合。五百人在荒郊野外的空地上操练,引来不少其他杂兵围观。

    马六举着朴刀喊口令,嗓门跟打雷一样。他把山寨那套野路子和王小栓教的阵法揉在一起,练出来的队伍虽然糙,但有股子凶劲。

    日子过得平淡。行军、扎营、操练。半个月后,大军推进到了黄河边。

    渡河那天出了岔子。

    赵广义非要走孟津渡口,说那里水浅好过。手下的将领劝他走上游的风陵渡——孟津虽然水浅,但对面的地形开阔,容易被伏击。赵广义不听。他说鞑靼人都是骑兵,不善水战,不会在河边设伏。

    结果三万人刚过了一半,对岸杀声骤起。

    鞑靼人没有设伏。他们压根不需要伏击。两千骑兵从正面冲过来,朝还在渡河的队伍中间切了一刀。

    一刀就把三万人切成了两截。

    河这边的人过不去,河那边的人退不回来。赵广义的马车还在南岸,他站在车顶上,脸色煞白,手里的令旗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半天下不了决心。

    ”救不救?“马六蹲在河堤后面,看着对岸的混战。

    ”不是救不救的问题。“王小栓盯着河面。”渡口太窄,冲过去也是送死。得从侧面绕。“

    他扭头看了看地形。孟津渡口往上游三里,有一片芦苇荡。水深,但人能蹚过去。

    ”带一百人跟我走。“王小栓站起来。”马六,你带剩下的守住渡口南岸,别让溃兵冲乱了阵型。“

    ”一百人够干什么?“

    ”够了。“

    王小栓带着一百人钻进芦苇荡。水到胸口,冰冷刺骨。十月的黄河水,冻得人牙齿打战。但没人吱声。他们咬着刀背,一步一步蹚过去。

    从芦苇荡出来时,鞑靼骑兵的侧翼就在三百步外。

    他们正忙着追杀溃散的步兵,没人注意到侧面摸上来的这一百号人。

    ”放火。“王小栓指着鞑靼人的马群后面一排草料车。

    陈默带着十个人绕到草料车旁边,火折子一撩,干草立刻烧起来。秋天的北风把火势吹得老高,浓烟滚滚。

    马受惊了。

    几百匹战马开始暴躁,有的挣脱缰绳四处乱窜。骑兵回头去控马,阵型散了一个角。

    王小栓提着一杆缴来的长枪,带着九十个人从侧面杀了进去。

    他不跟骑兵正面硬碰。专挑那些控不住马的、落了单的下手。长枪刺马腿,人落地,后面跟上的兄弟补刀。一套配合练了半个月,这会儿用上了。

    鞑靼骑兵的侧翼乱了。追杀溃兵的攻势也跟着一滞。

    被围在北岸的官兵得了喘息的机会,有将领趁机收拢残兵,组织起一道防线。两面夹击之下,鞑靼人觉得占不到更大的便宜,吹了一声胡笳,收兵退去。

    战场安静下来时,王小栓的一百人只剩了七十三个。二十七具尸体留在了黄河北岸的泥地里。

    他站在河滩上,枪尖朝下,一滴一滴淌着血。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是打架,不是斗殴。是杀人。捅进去,拔出来。对面的人眼睛瞪着你,嘴里呜地喊着你听不懂的话,然后倒下去。

    王小栓蹲下身,用河水洗手。手在抖。他攥了几次拳头,才把抖压下去。

    陈默走过来,左臂吊着,被箭划了一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王小栓旁边站了一会儿。

    黄昏时分,赵广义的中军大帐。

    ”什么人?哪个营的?“赵广义裹着貂皮大氅,缩在太师椅里。他白天被吓破了胆,到现在脸色还没恢复过来。

    ”回大帅,是丙区的杂兵营。“副将禀报,”为首的叫王小栓,花名册上登记的是苏州来的民勇。“

    ”杂兵?“赵广义愣了一下。”杂兵还能冲阵?“

    ”属下也觉得蹊跷。“副将顿了顿,”不过确实是他带人烧了鞑子的草料,扰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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