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想跟你学
    “值。”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儿子,周平,今年十九岁,想跟你学。”

    王小栓把这话听进去,喝了口茶。“学什么?”

    “学你做生意的路数。”周善德直视他,“锦绣盟把苏州布庄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大家都只会按老规矩走。你这套新玩法,我想让我儿子学。”

    周平第二天就来了。

    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手上没有茧子,说话斯文,见了王小栓先行了个礼。

    王小栓上下打量他,问:你读过书吗?

    周平说:读过,四书五经都读了,但没考中。

    王小栓说:那正好,读死书没用,跟陈默去,先学账。

    周平站在那里,有些没料到,但没说什么,跟陈默走了。

    陈默领着他走进账房,把厚厚一叠账本堆到他面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周平坐下去,看着那堆账本。

    “从哪本开始?”

    “从第一本。”陈默说完就走,留他一个人坐在账房里。

    周平看着那一摞账本,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马匹的生意,是从一个意外开始的。

    观前街对面住着一个姓白的老头,以前做过行商,跑过西北的茶马古道,后来腿脚坏了,回苏州养老。这老头每天早晨坐在门口晒太阳,见着大乾制造每天排队的人,起先是看热闹,后来开始搭话。

    有一天他把王小栓叫住,问他有没有兴趣做马。

    王小栓没急着回答,先问老头为什么找他,不找别人。

    白老头说:因为别人没有胆子,也没有路子。

    这话对了王小栓的脾气。他坐下来,听白老头讲了一个时辰。

    西北的马场,因为边境不太平,大量优质军马流落到了民间。有几个牧户手里压着几百匹马,苦于卖不出去——北边局势乱,过路的商队少,东南这边又没有渠道。白老头以前的老伙计,就是其中一个牧户的亲戚,辗转托到他这里来打听。

    王小栓把这事记下了,没有马上表态。

    他回去找陈默算账,又找人打听了一圈西北的路况,把商队路线摸了个大概。

    第三天,他去回复白老头:做,但要亲自去看货。

    白老头被他这个“亲自去看”弄得愣了一下。苏州到西北,路上来回要两个月。大多数商人根本不会这么干,都是派个伙计去看,或者直接凭口信下单。

    “你要亲自去?”

    “看不到货,怎么谈价?”

    白老头想了一会儿,说:那你得带足人,西北那边不太平,路上有劫道的。

    王小栓说:这个不用您操心。

    ——

    出发前,王小栓在后院召集了那十八个人。

    他们蹲在院子里,有人剃了头,有人没剃,各自嗑着瓜子或者抠脚,一点也不像什么精锐队伍。

    王小栓站在中间,把西北这趟行程说了一遍。

    有个叫大柱的,以前在煤矿扛木梁,胳膊比别人粗一圈,第一个发问:路上遇到劫道的,打不打?

    王小栓说:能不打就不打,非打不可就别手软。

    大柱说:那行。

    另一个叫鱼头的,是个说话带着川音的细高个,凑过来问:头儿,这趟有没有赚头?

    王小栓说:比你上个月的月钱多三倍。

    鱼头当场拍大腿:走起。

    这就算定了。

    不过西北那趟最终没有亲自去。因为出发前两天,苏州城外出了事。

    ——

    城郊的运河码头,有一批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大约三四百人,被卡在码头上进不了城。

    苏州知府发了话,城内已经够挤,流民不许入城。但流民也没处去,只能堆在码头边上,搭了一片乱糟糟的棚子。

    陈默去码头运货的时候看见了,回来跟王小栓说了一句。

    王小栓第二天亲自去看了。

    码头上臭气熏天。三四百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衣服烂得半透,吃的喝的都靠在附近讨要。里头有不少是青壮年,面黄肌瘦,但骨架看得出来是干过力气活的。

    王小栓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把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男人叫住了。

    那男人三十几岁,背很直,手上有老茧,但位置和形状跟农民不同,是握兵器的茧。

    “当过兵?”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我问你当没当过兵。”王小栓也没绕弯子,“当过兵的站这边,没当过的站那边。”

    流民里陆续有人往他说的方向挪。

    最后站在“当过兵”那边的,有四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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