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只有七成?
    陈守正也不介意,把自己这段时间摸出来的地形路线,对方的营盘分布,以及这两次失利的原因,一条条说下来,说得简洁,没有废话。

    帅帐里渐渐安静下来。

    朱敬文听到最后,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你说对方在东岭的伏兵,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只有七成?”

    “战场上的事,说十成的人,不是不懂,就是在骗你。”

    这话说得有点冲,但朱敬文没生气,反倒往后靠了靠,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好,这次就按你说的路线走,你给我打前锋。”

    前锋,是最危险的位置,也是立功最快的位置。

    陈守正点头,“行。”

    那一仗打了整整两天一夜。

    东岭那股伏兵,被陈守正提前半天摸掉了,主力部队顺着新路线推进,减少了一半的阻力。对方没料到这边会绕开他们布置好的阵地,阵脚乱了,被陈守正的人衔尾追击,打了个漂亮的反包围。

    朱敬文在后阵得到战报,连说了三个“好”字。

    战后打扫战场,陈守正清点了一下收拢的俘虏和主动投降的散兵——足足四百多人,其中有不少原本是流民被强征入伍的,一看有人接收,跪地就投降,哭得稀里哗啦。

    李满囤在旁边算,“加上这批人,咱们的杂募营已经有一千二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极认真,像在念一道很重要的数字。

    确实重要。

    庆功宴摆在第三天晚上,朱敬文把陈守正叫到帅帐,赏了一坛陈酿,说了许多勉励的话。末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换了个调子,“陈将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可有婚配?”

    陈守正端着酒碗,“有夫人。”

    朱敬文咳了一声,“我有一女,年方二十,性情温婉,与将军倒是相配……”

    “大人,”陈守正打断他,“末将夫人在家等我,这事,末将做不了主。”

    朱敬文一愣,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

    旁边的亲兵都低下头,憋笑憋得辛苦。

    沉默了一会儿,朱敬文重新端起酒杯,“那——二房如何?”

    陈守正把碗里的酒喝光,“此事须得先回去问过夫人。”

    朱敬文大笑,拍了拍他的肩,“痛快!是个实在人,我朱某喜欢。”

    宴散之后,李满囤一路小跑跟上陈守正,凑近了,“大帅这是……要招你做女婿?”

    “嗯。”

    “那夫人那边……”

    “回去再说。”

    李满囤摸了摸那半截耳朵,倒吸一口气,“哎。”

    婚事最终还是成了。

    陈守正回了一趟山寨,和叶氏谈这件事。叶氏坐在那张旧椅子上,听他说完,没有落泪,也没有骂人,就看着他,“你觉得值不值?”

    陈守正没绕弯子,“值,但我不愿意骗你。”

    叶氏沉默了一会儿,“朱家的姑娘,你见过吗?”

    “见过一面,端庄,不多话。”

    “那就好。”叶氏站起来,去开窗,院子里的枣树还挂着几颗没摘完的枣,风一吹,掉了一个,在地上滚了两圈,“你带她回来,我管不了这些大事,但一个屋檐下,总要见得住人。”

    这是叶氏给的答案,不是宽容,是权衡。

    陈守正把那颗掉地上的枣捡起来,也没说什么。

    朱敬文给陈守正补了个正式的军职,“定远校尉”,统辖新募诸营,负责一段战线的进攻。这个职位原本不算高,但手底下管着的人,比许多副将都多——毕竟那些收拢来的俘虏流民,说到底还是归在他名下的。

    有了这个名分,调配粮草、补充军械就有了渠道,不必再靠着杂募营那点可怜的配给。

    陈守正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如鱼得水,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下这些来路杂的人重新打散编组——山寨的老人混进流民里,俘虏混进老人里,彼此掺杂,减少各自的山头意识。

    这一招,他其实早年就用过,只是规模没这么大。

    李满囤管后勤,每天跟粮草官打架,打的是算盘仗,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扣,扣出来的余量全部转成肉干和箭矢。他自己说,这是他这辈子除了械斗之外,最有成就感的事。

    第二仗,陈守正打得更有余裕。

    对方摸清了这边换了主将,专门针对陈守正这段防线发动了一次突袭,出动的是他们最精锐的骑兵,绕过正面直冲侧翼。

    消息是提前半天就到的,陈守正那边的探哨系统建得细,这是他花了两个月悄悄铺下的网,用的不是兵,而是流民里那些跑过远路、认识地形的老人。

    骑兵冲进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事先挖好的陷马沟,和两侧埋伏好的弓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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