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跟着他混,错不了。
盐场运转半个月之后,陆青山手里有了一百二十三个人。
其中青壮劳力五十七人,妇女三十一人,孩子和老人三十五人。能打的,算上韩三和铁牛,不超过二十个。
陆青山没有急着扩张。他把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改进制盐工艺,提高产量;二是训练。
训练的对象是那五十七个青壮。陆青山不教他们武功——他也没什么武功可教——他教的是纪律。
每天早上天不亮,全体青壮集合。站队列,齐步走,跑步,令行禁止。谁偷懒扣饭,谁违令加练。
头几天怨声载道,有人偷偷跑了。韩三说要不要追,陆青山说不用。
“想走的留不住,留下来的才能用。”
果然,跑掉的人过了两天又回来了——外面实在没饭吃。
一个月下来,这五十七个人至少做到了两件事:听到口令能站住,看到旗语能分辨前进后退。
这在正规军看来简直可笑。但对一群饿了半年的流民来说,已经脱胎换骨了。
就在这个时候,消息从县城传过来——北边出事了。
北狄骑兵破了雁门关外三座堡寨,前锋游骑已经出现在汾州地界。整个河东路人心惶惶。
而更让本地百姓头疼的,是山里的土匪。
北狄的事情还远,土匪的事情却近在眼前。
青石岭上盘踞着一伙山贼,匪首姓周,江湖上叫他“周扒皮”——不是说他剥人皮,是说他搜刮起来一文钱都不放过。这个匪号多少有点滑稽,但没人敢笑。
周扒皮手底下有三百多号人,其中真正能打的约莫七八十个,部分人还配着弓弩和从军队里流出来的制式腰刀。剩下的虽然是乌合之众,但占着青石岭的地利,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近两个月,青石岭的匪徒下山抢掠越来越频繁。粮食、牲口、女人,见什么抢什么。整个永丰县南边三个乡镇,连续遭了五次洗劫,死了四十多人。
陆青山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是从一个逃难来的铁匠嘴里。
铁匠叫老吴,五十多岁,手艺很好,但跑得慢,左腿被土匪砍了一刀,一瘸一拐地摸到盐场。陆青山让人给他包扎了伤口,又灌了碗热粥。
老吴缓过劲来,说了青石岭的情况。
“三百多人?”韩三皱着眉,“那可不好弄。”
老吴摇头:“三百多人是上个月的数。现在只会多不会少。北边打仗,好多散兵游勇投了山寨,我逃出来的时候听说已经快四百了。”
陆青山问了几个关键信息:山寨的地形、进出通道、头目有哪些、平时的作息规律。老吴虽然是被抢的,但在匪窝里被扣了八天才跑出来,记住了不少东西。
“寨门朝南,北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山,路两边架了鹿角和拒马。”老吴比划着,“寨子里有三个头目,大当家就是周扒皮,二当家姓李,以前当过官军的什长,有点本事。三当家是个女的,绰号叫''''赤蛇'''',弓箭耍得溜。”
陆青山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不动声色。
——
三天后,县城来了两个差役。
差役是骑着驴来的,体面得很,到了盐场门口翻身下驴,拿着一张告示就念。大意是:北狄来犯,朝廷正在调兵,地方上须自保。永丰县周知县发布告示,凡有义勇之士能剿灭青石岭匪患者,赏银三百两,另授“都头”一职,统领县内一百乡勇。
念完了,两个差役左右看看,面色微妙。他们来之前听说这里聚了上百号流民,担心出乱子,现在一看——嚯,窝棚搭得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列,煮盐的灶台、堆柴的棚子、吃饭的场地都分开了,还有人在空地上跑步列队。
这哪像流民营,倒像个缩小版的军营。
为首的差役姓马,看着陆青山问:“你是这儿管事的?”
“我姓陆。”
“陆……管事,周大人的意思,你们也听到了。这剿匪的差事,你们接不接?”
陆青山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马爷,我们在这煮盐的事,县里知道吧?”
马差役表情一僵。
“私盐的事,周大人暂时没追究。但……”他拉长了尾音,“这种事嘛,要看情况。”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帮官府干活,盐的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不上道,呵,贩私盐可是砍头的罪名。
陆青山笑了一下:“替我问周大人好。容我想两天。”
马差役丢下告示,骑驴走了。
当晚,陆青山把韩三、铁牛和另外几个能说上话的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说是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