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几天靠着煮盐,他总算吃上了几顿饱饭。
韩三带着四个人堵在盐场外面的时候,陆青山正蹲在灶前看火。
“就是你?”韩三嗓门很大,膀大腰圆,脖子上一道旧疤从左耳根拉到锁骨,面相凶恶。他身后四个人也都不善,手里提着削尖的木棍,一看就是流民堆里混出来的狠角色。
铁牛站起来挡在前头。铁牛本名叫什么没人记得了,逃荒路上大家就这么喊他。此人身高近六尺,两条胳膊赶上别人大腿粗,缺点是脑子不太好使,但优点也明显——拎着石磙子当哑铃耍,眼都不眨一下。
“让开。”韩三盯着铁牛,又看向蹲着的陆青山,“我听说你在这儿煮盐,一天能出二十斤?”
陆青山没抬头:“十五斤。”
“行,往后这盐场我们兄弟几个接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铁牛回头望陆青山,等他发话。
陆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个头比韩三矮半个脑袋,但架势很松弛,两只手自然垂着,重心微微前移。练过的人才能看出门道——这是随时能动手的站姿。
“你这盐场没人罩着,迟早被人吃了。”韩三倒也不急着动手,他是想先吓唬,“跟着我混,给你留口汤喝。”
“我不喝汤。”
韩三眉毛拧起来:“给脸不要?”
他右手探过来抓陆青山衣领。
快是真快。韩三在流民堆里能立住脚,靠的就是这股子蛮横劲,出手又狠又猛。
但陆青山更快。
他侧身让过韩三的手,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拧,右脚同时踩上韩三膝盖窝。这一下毫不花哨,部队里的擒拿格斗,讲究一个字——短。
韩三整个人往前栽,膝盖“咚”地砸在地上,手腕被反拧到背后,疼得龇牙咧嘴。
他身后四个人愣了一息就冲上来。
陆青山松开韩三,迎着第一个冲来的矮个子直接一个正蹬踹在肚子上,矮个子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人。第三个举着木棍劈下来,陆青山往左跨了小半步,棍子擦着肩膀落空,他反手一肘顶在对方肋骨上,闷响一声,那人弯着腰退出去好几步,脸都白了。
剩下一个拿棍的还没来得及动,铁牛从旁边伸手把棍子攥住,像拔萝卜一样把人连棍子一起提了起来。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
韩三跪在地上,手腕火辣辣地疼,抬头看着陆青山,眼睛里的凶光慢慢退了,换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他在流民堆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挨过打,也打过人,但从没遇到出手这么干净利落的。
“你练过?”
“练过。”陆青山蹲下来跟他平视,“韩三是吧?我打听过你,漳州逃过来的,原来是屠户。”
韩三没吭声。
“你手底下那几个人饿了几天了?”
韩三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身后几个人确实面黄肌瘦,嘴唇干裂。所谓的抢盐场,说白了就是活不下去了。
陆青山朝灶台那边努了努嘴:“锅里还有半锅糙米粥,先吃。吃完了咱们谈。”
韩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韩三不吃白食。”
“没让你白吃。”陆青山把他拉起来,“吃完了给我干活,抵饭钱。”
——
就这么着,韩三和他手底下四个人就跟了陆青山。
没有什么歃血为盟的戏码。韩三这种人,你打赢了他,又给了他一碗饭,他就认你了。江湖道理有时候就这么简单粗暴。
有了韩三几个人搭手,盐场的产量翻了一倍。陆青山用的制盐法子是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晒盐结合煮盐的土法,比这个时代单纯煮卤水出盐率高得多。产出来的盐颗粒细白,杂质少,品相能赶上官盐里的中等货色。
盐是硬通货。乱世里粮食值钱,盐比粮食更值钱。
消息传得很快。
先是零零散散有流民摸过来,远远地蹲着看。陆青山搞了个很朴素的规矩:干活管饭,一天两顿,干得好额外给盐。不偷不抢不闹事,犯了规矩直接赶走。
头三天来了十几个人。第五天变成四十多个。到第十天,陆青山的盐场周围搭起了大大小小的窝棚,男女老少加起来超过一百号人。
韩三主动揽了管人的活。他干屠户出身,膀子有力气,嗓门大,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镇得住场子。陆青山把人手分成三拨:一拨煮盐,一拨砍柴挑水,一拨负责跟附近村子换粮食——拿盐换,比例是一斤盐换三斤糙米,附近村民抢着换。
铁牛被陆青山单独拉出来,每天跟他练基本功。
“两腿分开,与肩同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