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带着两个人,先是跑向了骨折的那个,看了看,又觉得烫伤的那个叫得更惨,好像更紧急,于是又转身跑向烫伤的。结果两个人围着烫伤的学员,一个说要用冷水冲,一个说不能冲,会感染,争执不休。那个骨折的,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继续“哎哟”。
另一边,负责检修电路的小组,拿着工具冲向了车间角落的配电箱。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堆复杂的线路,指指点点,半天也没找出问题在哪。因为太“黑”,他们还点起了火折子照明,看得角落里的陆渊直摇头。
而王小栓自己,则带着两个人,冲到了那台“蒸汽泄漏”的机器旁。他经验丰富,知道要先关闭总阀。他指挥着两个人,一个去找扳手,一个去总阀门的位置。
可是,车间里一片“漆黑”,工具箱在哪里?总阀门又在哪里?两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王小栓急得满头大汗,对着人群大吼:“谁知道扳手放哪了?!”
“总阀门在墙角!墙角!”
“谁去个人到门口,把门打开,透点光进来啊!”
整个车间里,充斥着伤员的呻吟声,指挥者的吼叫声,以及学员们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信息完全堵塞,指挥一片混乱。
王小栓发现,自己虽然是总指挥,但根本没人听他的。每个人都在凭着自己的经验和判断在行动。他下达的命令,往往传达不下去,或者传达到了,执行的人也遇到了新的问题,又跑回来问他。
他就像一个救火队员,哪里着火了就往哪里跑。一会儿去指导一下怎么处理伤员,一会儿又跑去配电箱那边看看情况。结果,没有一件事能得到有效解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当陆渊宣布“演习结束”时,车间里依旧是一片狼藉。
电力没有恢复。
那个“骨折”的学员,还在地上躺着。那个“烫伤”的学员,手臂上被象征性地涂了点机油,算是“处理”过了。
蒸汽泄漏的隐患倒是排除了,因为王小栓最后凭着记忆,自己摸黑找到了总阀门,用手硬生生给拧上了。
至于恢复生产,更是天方夜谭。
王小栓站在车间中央,看着这“惨败”的景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手下的兵,一个都没损失,但阵地,却丢得一干二净。
他握紧了拳头,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和头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发现,平时学到的那些东西,在紧急情况下,好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