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鱼贯而入,为首的金发男人四十多岁,面容削瘦,下巴刮得干净净,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像在估价。
“林先生,我是瑞辉制药亚太区总裁,马克·安德森。”金发男人伸出手,“久仰。”
林远站起来,握了一下,没多用力。
“安德森先生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安德森没急着说话,身后的助理递上一份文件,蓝色封皮,英文打印,足有几十页厚。安德森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用并不标准的中文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专利证明。贵厂目前生产的抗癌靶向药HK-7,其核心分子结构与我方三年前注册的专利高度重合。”
林远翻开文件,扫了几眼。
专利号、分子式、注册时间——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所以呢?”
“所以,”安德森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希望林先生立刻停止生产,否则我方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白人补充道:“当然,我们也带来了诚意。如果林先生愿意将药厂整体出售给瑞辉,我方给出的价格——”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亿。”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晴的哥哥苏诚坐在林远旁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三十亿。这个数字对一家刚刚起步的药厂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林总,”苏诚压低声音,“要不先听?”
林远把文件合上,往桌面一丢。
“假的。”
安德森眉毛抬了一下:“林先生,这份文件经过美国专利局认证——”
“认证个屁。”林远往椅背一靠,“HK-7的分子结构是我独立研发的,从设计到合成到临床,每一步数据都在。你们拿张纸过来说这是你们的?行,打官司,随时奉陪。”
安德森的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嘴角动了动:“林先生,我劝你考虑清楚。国际专利诉讼的周期很长,费用很高,对贵厂的运营会造成严重影响。而且——”他顿了顿,“在诉讼期间,你的药是不能继续销售的。”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苏诚的脸色变了。药厂现在的现金流全靠HK-7的销售支撑,一旦停产停售,资金链断裂是分钟的事。
“三十亿,”安德森站起来,整理袖口,“这个价格只维持一周。林先生好想。”
三个人走后,苏诚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林远,你听我说——”
“不卖。”
“你先别急,”苏诚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三十亿,就算打个折也够我们所有人下半辈子了。这官司要是输了——”
“输不了。专利是假的。”
“你怎么确定?”
林远把那份文件重新打开,指着中间一页:“看这个注册时间,2021年3月。但HK-7的核心结构我是2020年11月就完成设计的,实验室记录、邮件备份都在。他们倒打一耙。”
苏诚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打官司的成本……”
“老苏,”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HK-7现在卖多少钱一盒?”
“680。”
“瑞辉同类药物在国外卖多少?”
苏诚张了张嘴,没接话。他知道答案——折合人民币两万三一盒。
“要是我把厂卖了,”林远转过身,“国内几十万癌症患者吃什么?回去吃他们的高价药?我做这个药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用得起。这不是钱的问题。”
苏诚低着头搓了搓脸。道理他都懂,但三十亿摆在面前,说完全不心动是骗人的。
“行,你拿主意吧。”苏诚说,“但这事你得跟我妹说一声。她在实验室待了三天没出来。”
林远点头。
晚上八点,苏晴从实验室出来,白大褂上沾着不知名的试剂痕迹,头发用一根圆珠笔别在脑后,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听说瑞辉的人来了?”她在林远办公室门口站定。
“来了,走了。”
“他们想干嘛?”
“买厂。被我轰走了。”
苏晴推开门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一口灌完。
“我哥是不是又动摇了?”
林远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哥那人,心不坏,就是胆子小了点。”
“他从小就这样。”苏晴揉了揉太阳穴,“瑞辉不是善茬,你得小心。他们在东南亚搞垮过不下五家本土药企,手段很脏。”
“我知道。所以我得先把专利的事坐实,找律师团队准备材料。另外——”林远敲了敲桌面,“我总觉得他们不只是想走法律途径。”
“什么意思?”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