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伯年猛地咳了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他的眼皮在颤动。
“爸?爸!”许昌明凑过去。
老人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松气的声音大得离谱,跟做了一台八小时手术之后的手术室差不多。
叶尘把银针逐一取出,动作很轻。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系统在视野角落里弹出一行绿字:
【紧急干预完成。患者脱离生命危险。后续仍需系统治疗。】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陈道生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一句话也没说。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背在身后,攥得很紧。
许伯年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怎么了,而是问:“几点了?”
旁边的管家看了一眼表,“老爷子,下午四点五十。”
“那晚饭让厨房备着,我有食欲了。”
许昌明差点哭出来。他爸昏迷之前已经连续一周没什么胃口了,现在一睁眼就想着吃饭,这是好兆头。
叶尘没急着走。他搬了把椅子在床尾坐下,等着许伯年完全清醒过来。趁这个间隙,他在脑子里跟系统对了一遍信息。
毒素的问题是核心。
银针只是把已经扩散的毒素暂时封堵在了几个经络节点上,相当于在溃堤的河道上扔了几麻袋沙包。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把毒素彻底清出去,用不了多久,堤又会被冲垮。
系统给出的完整治疗方案叶尘已经看过了。说实话,有点棘手。
不是技术上棘手,而是——这个方案里有一味药引子比较特殊,需要许家配合才能搞到。
半小时后,许伯年喝了半碗小米粥,精神好了不少。许昌明和许昌远都守在旁边,陈道生也还没走——他提出留下来观察一晚,许家没好意思拒绝。
叶尘见时机差不多了,把事情摊开来说。
“许老,先说结论——您体内有慢性毒素蓄积,来源暂时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时间不短了,至少半年以上。”
许伯年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角,“你上午就说了这个。那会儿我没吭声,不是不信你,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表态。”
叶尘挑了下眉。
这老头精得很。
“那现在我把治疗方案说一下,您听完再做决定。”
“说。”
叶尘从药箱里翻出一张纸——他在来的路上写的方子,字迹潦草到一般药师看了会骂娘。
“分三步走。第一步,我用针灸配合一剂温通汤把心包络里的瘀血化开,同时用几味解毒药把已经沉积的毒素引到消化道排出来。这一步我有把握,两到三天可以完成。”
“第二步呢?”
“第二步是找到毒源。”叶尘的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平淡,“许老,有人在给您下毒。可能是食物,可能是饮用水,也可能是长期接触的什么东西。这个如果不查清楚,治好了也会复发。”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味道。
许昌远腾地站起来——这回不是生气,是害怕。“你说有人下毒?谁?”
“这不是我的专业范围。”叶尘干脆利落地撇清关系,“你们自己去查。我只负责治病。”
许昌明的表情阴沉得厉害,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说话。
许伯年倒是比两个儿子稳得多。七十八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是善后。”叶尘指了指方子上最后一行,“毒素清完之后,您的心包络和几条相关经脉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复。我会开一个调养方,但里面有一味药——天山雪莲的花蕊,十年以上的。这东西不好弄。”
“多不好弄?”许伯年问。
“市面上流通的天山雪莲九成九是人工种植的,年份也不够。我需要的是野生的、十年以上的,而且只要花蕊部分。整个国内药材市场,存货估计不超过一百克。”
许昌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连忙掏出手机,“药材供应链我有关系,我来联系——”
“等等。”叶尘抬手制止了他,“我话还没说完。天山雪莲花蕊的药性极寒,直接入方会跟解毒药里的几味温性药起冲突。所以需要一个特殊的炮制工序——用三年以上的老陈皮和蜜炙黄芪做引子,先将花蕊的寒性中和一部分,再入方。这个炮制过程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许伯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年多大?”老人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二十六。”
“二十六。”许伯年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咀嚼了两遍。
叶尘看着他。
老人的目光很利。尽管刚从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回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