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预料到这个筒里头没有什么好东西,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看着她视死如归,缓缓将竹筒拿起。
那竹筒在手中像是被火烤似的,极其烫手,她此时只想速战速决,快快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盼这件事早点翻篇。
无论如何都随意说便是了。
她用力地摇了摇,清脆的竹签声交杂作响,让她更是心烦意燥。
“啪嗒”一声,一支签子忽然飞了出来,又迅速地滑到了她的对面。
絮柔望着远远的竹签,她够不着,晏知婉便帮她拾起了那支签,抬眼朝她一笑,细细地将那上头的字念了出来。
“汝有倾心君子否?因何心动?”
果然,不出所料,依旧是这样令人遐想的问题。
絮柔纵然心下不愿回答,却也不想做那等玩不起、毫无气度之人。况且自个若是退出了,也是坏了这酒令的规矩。
她可不想喝那么烈的酒,到时候失态,就更难看了。
游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晏知婉醉意上头,朝她盈盈浅笑,众人也带着期盼的目光,她不愿做个扫兴者。
“自是有的。”絮柔大大方方地说。
做戏做全套,既然认定了自己是晏旼的未婚妻子,那便演一个情深意切。反正也是些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们,小孩儿心性,转头就会忘了。
因何心动……絮柔缓缓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会。
她眉眼含情,唇畔荡起笑意,显得人愈发明媚动人。
“他在战场上披荆斩棘,从不退缩,平日里鞍马娴熟,英明神武,那副从容自得的姿态,让人遥遥一眼只能看到他。”
絮柔看到晏知婉暧昧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听什么,况且这还在晏府中,有好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为了自己的计划,只好忍着,随意编造了几句,自己那煞有介事的语气,仿佛心中十分仰慕此人。
晏知婉忽然又问,“若是这男子见不到面呢,当会如何?”
絮柔想了想,“自然是会日思夜想的。”
“那么若是他要远行呢?”
絮柔想起来小时候舍不得大哥出远门,总是手脚并用缠着他,四脚八叉地,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扒在大哥身上,拖延他离家的时间。
现在长大了,知道兄长有自己的事业,是为朝廷办事,不是儿戏,自然不会做这样幼稚的举动了,但心中还是思念的。
“那自然是想挽留他,只是不明说罢了。”
絮柔一一回答完这些刁钻的问题,才渐渐发觉不对劲。
凭什么轮到她就问那么多问题?
有一种被绕进圈子里的,深陷进去却不自知的感觉……
晏知婉笑意愈发明显,听完她的话后,一脸了悟的点点头。
絮柔猛地感到有些背脊发凉,那种难以排斥掉的怪异,又再一次爬满了她的浑身,而同时,周围的人齐齐望向她身后,让她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方才席上的众人还无拘无束,毫无坐姿地玩乐,忽然间脸色大变,屏息敛声,都慌忙坐直了身子,回到了起初那股拘谨之态。
絮柔连忙转过身,最不愿见到的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
回廊下的九子金铃摇晃,发出悦耳声响,阳光漫进雕花窗,晏旼穿着深紫蟒纹朝服,金丝玉带束腰,显得身形挺拔如松,他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着。
他仿佛忽然不觉四周有人,目光只落在絮柔身上,神色淡然,让人摸不清深意。
这一袭深紫官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立于人前,自然而然地高人一等,浑身的写满着不怒自威,众人都不敢言语,只仰仗他发话。
絮柔也悄悄移开眼,不想与他对视。
与之同时,她脸上的茫然还未褪去,黑色的影子忽然渐渐笼罩过来。
絮柔抬眼,发现那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不断逼近了她。
她正想后退,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他紧紧攥住,一把拉着走出了屋内。
絮柔心里渐生一阵慌乱,手腕上不断传来属于他的温度,强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她只能紧紧地被晏旼牵引着,那股熟悉的松竹气息又包裹而来。
似乎谁都没反应过来,两人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欣然离席,会留给众人怎样的遐想。
没给她丝毫停顿的余地,晏旼大步流星地走着,紧抓她不放,仿佛慢一步就会失去什么珍宝,连带着絮柔也不禁加快了脚步。
脚下的裙摆像花浪一样,在回廊的青石板上绽放。随着步子翻涌,一抬一落间,荡漾起轻柔的幅度,细碎绚烂的绣纹在阳光下泛着层层流光。
出门前本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