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酒令
    她有些惴惴不安,回去得和爹娘说才行。

    絮柔问晏炀这是怎么一回事,晏炀见她脸色焦急,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是这齐侯和知府的小郎,自被马蜂蛰后,在家中悉心医治了一段时日,久久都不见好,齐侯一怒之下认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便令人彻查弘文馆。

    吴大儒一世清正,自然不信他这育人教化之地,怎么会出现这种龌龊之事,他不会大开馆门,任由那些鲁莽之人踏足,不愿那些府兵将他的学堂弄得草木皆兵。

    他一向儒雅的人,都不得不怒目圆睁,放出狠话:“我教的学生若是那得奸诈狡猾,善于使计之人,我自是那奸贼头子!”

    怎料那搜查的人,因仗着齐侯的势,丝毫不惧怕他这般激烈言辞,哄笑道:“谁知道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帮目不识丁的人所出之言,都是些粗鄙之语,直直刺痛了吴苣这样温文儒雅的人。

    于是震怒之下,他便气倒一病不起,只好将弘文馆关了,让学生们回道家中,另找良师授学,也免得受这些人无礼的冲撞。

    绕是为自己孩子讨一个公道,絮柔也觉得齐侯做的太过分了。

    况且这吴苣曾经还为天子讲学过,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天子受益颇多,时常念他对自己恩重如山,甚至想封他入朝为官,常伴左右。

    可惜吴苣此人不屑于沉浮宦海中,此生最憎恨那些党同伐异,拉帮结派争斗之人,他依旧还想授学,通过言传身教,教化更多的人。

    便在京中开设弘文馆,在里头授学。

    即便弘文馆是官家子弟念书之地,有着响当当的名头,但他私下也时常接济贫困的学生,让他们在馆中旁听,资助他们考取功名。

    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心地善良、心胸宽广之人,居然会被激怒到一病不起了。

    絮柔叹了口气,心中感到惋惜,晏炀见她愁色,自是不知她内心的弯弯绕绕,开口笑道:“姐姐下次可以多来晏府找我吗?”

    听到身旁小郎忽然说这话,她一个不留神,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

    还有下次?

    想都别想,这晏府是她最后一次来!

    她温柔一笑,对着晏炀:“当然可以……”

    小郎君听见对方允诺,心里像炸开了花,喜笑颜开。

    不多时,二人已经走近了宴席处。

    与晏知婉说的不差,并不是她谦逊,而是她的好友真的寥寥无几。

    以往絮柔开生日宴,总是要请上好一帮子亲朋好友来家中,热热闹闹的,得开好几十桌宴席呢,整个园子都布置得琳琅满目,花团锦簇,还请著名的戏班子唱上一整日。

    而此时她一眼望去,彩绸悬檐的屋内,只有堪堪不到十人,甚至是作为父母的主君和夫人,都没有出面。只有几个女子坐在在花厅下,谈笑饮茶。

    应该都是晏知婉的朋友和姐妹吧,絮柔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一个认识的。

    屋内的众人正在说着话,见到门外有人走动,便抬眼一看,见了是晏炀,便想开口叫他,怎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女,目光便不由得向那吸引去。

    看清那少女的脸,众人不由得一怔。

    那少女明眸皓齿,一袭淡紫襦裙,缓缓向他们走近,一举一动尽显风姿,立在门外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宛如浓艳的海棠。

    特别是身上那金缕帔帛,流光溢彩,一眼便看出价值不菲,而穿在这般年龄的少女身上,竟然毫不违和,能够很好的与她身上的贵气相衬,令人感到高不可攀的疏离。

    絮柔看见齐齐投射过来的目光,微微一怔,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正巧这时晏知婉也来了,才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她笑着携了絮柔的手进入屋内,特意将絮柔拉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落座,故意彰显她的身份贵重。

    “小郎君怎得不过来?”絮柔看见晏炀远远离去的身影,便好奇地问晏知婉。

    “他呀,也许不想参加我们女孩子的事吧,由他去便是,我们不用管他。”

    絮柔有些想反驳,是自家姐姐的寿辰,他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呢?也理应进来客套一番,说些祝词,这样实在不符合规矩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

    跟这种人家谈什么规矩?不堪教化的蛮夷之家。

    她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低头掩帕抿了一口果酒。

    晏知婉在众人好奇打量的眼神下,为絮柔一一引荐了面前的众人,几番滔滔不绝的话下来,她根本无心记住,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对晏家的几个妹妹有些印象罢了。

    这几位妹妹一听闻了她的来头,顿时一改先前大胆打量的眼神,从而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望向絮柔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这反倒让絮柔有些不适应了,都是与她差不了几岁的少女,见她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怕自己会迁怒她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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