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有意
 他正是上次在浔阳楼遇见的那个,当时还拦下了红枫,跟着晏旼的侍卫!

    她转而看向这座院子,耳边似乎传来了晏旼与旁人谈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听不真切,似乎向这边靠来。

    这是晏旼的院子!絮柔顿时反应了过来。

    晏知婉还是有些踌躇,自己好不容易将未来的嫂嫂拉来了,就差一步之遥了,居然要前功尽弃了吗,她心里思衬着,想尽法子,必须得让他们俩见上面才行。

    “姐姐,你现在此地等我片刻,我进去里头,去去就来。”晏知婉见拉不动她,便退而求其次。

    让她开门进去,请晏旼出来与她相见?那还了得。

    絮柔像见仇人般,觉得分外别扭。

    自己这般在他院外翘首以盼,似乎专门寻他相见一样,连忙推脱道:“我还是先回去等你吧。”

    晏知婉心想,你怎么可能认识路?我将你绕了这么多地方。

    “郑家姐姐!真的是你!”正为难时,忽而身后传来一阵清澈的童声,絮柔转过了头。

    只见一个小郎君不知从哪闯了出来,他手上牵着小马驹,身穿锦袍,发尾有些凌乱,像只泥猴子,一脸稚嫩地朝她微笑。

    絮柔很快便认出来,这是上回在弘文馆见过的那位小郎君,晏炀。

    晏炀很快将马甩给了随从,兴冲冲地小跑了过来,眼中流露出欣喜。

    晏知婉皱了皱眉,有些出其不意,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又从哪跑出来的!

    “姐姐,你是来晏府找我玩的吗?”

    絮柔望着这个不到她肩头的小郎君,目光灼灼,这样殷切的目光,就像小孩子得了糖人一样的欣喜,眼巴巴地看着你,令人很难拒绝。

    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让他带走自己脱身。

    “小郎君,许久不见了呀,你是刚骑马回来吗?”

    “是呢!”晏炀不好意思地笑笑,指了指那小马驹。

    “这小马驹看着有些烈性,不好驯服吧。”

    晏炀点点头,随后意识到什么又摇摇头,神色忽现出勇敢,“也不是很难,姐姐要不去与我去见识见识!”

    絮柔刚要答好,一旁的晏知婉忽然出声,她神色变得稍稍严厉:“炀儿,不许对郑姐姐无礼!”

    晏炀被她这么一威慑,也怔住了,以为自己太过于兴奋而冒犯了,他复而看向絮柔,见这位救过他的姐姐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婉的笑意,神色没有任何不满,才放下心来。

    六姐姐怎么这么紧张,郑姐姐分明不是这般计较的人。

    他的虽然很想和絮柔一起玩,但是也要尊重她的意见,便有些祈求地看着絮柔。

    “不打紧的,知婉,既然你有事,那你便先去忙吧,小郎君带着我走便是了。”

    得到了絮柔的允许,晏炀顿时满眼的欣喜,就拉着她往外走。

    絮柔也任由着他带,这个年岁的小孩更是活泼好动,得了意趣便像脱了缰的野马,脚下生风。絮柔方才小腿还没得到缓解,又被拉着这般走,有些不适。

    不过她此时倒想快快离开这地,也顾不上脚酸了。

    晏知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絮柔被拉走,她急忙地在身后挽留,叫喊了几声。

    一大一小的人影就在走廊尽头消失不见,徒留她在原处着急。

    见无济于事,她有些愤愤地跺了一下脚,忽然又想到什么,转身走至那院外的护卫旁,与他吩咐了几句话。

    絮柔跟着晏炀走远了,才缓缓开口:“小郎君,我有些累了,你能否带我回你六姐姐的宴席处?”

    “啊,抱歉姐姐,我一时太兴奋了。”晏炀羞愧,稚嫩的脸蛋涌上薄红。

    他见絮柔微微喘息,脸色也有些不好,便放缓了脚步,幸好宴席离这不远,他很快就能带她回去。

    “小郎君今日怎么不在弘文馆上学?”絮柔有些好奇地与他搭话。

    那欺辱他的崔齐二人,前些时日被马蜂蛰了,这时应该在家治病不出,理应不会找他的麻烦了,晏炀这又是为何又不去上学?

    “我已经好几日不去了,吴先生病了,而且现在弘文馆也弄得乌烟瘴气的,开不了课了。”晏炀悠悠道,用平常的语气说出。

    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反倒觉得不用上学最开心。

    什么?吴先生病了?

    郑家与这位吴大儒也是世交了。

    吴苣为人亲切随和,博览群书,小时候还指点过絮柔的学业,在记忆里他是个慈祥的老先生,身体健朗,怎么忽然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