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午觉时玛丽安特意过来找我谈话,提到沙池的事,又批评我看孩子排队上厕所时不管他们的纪律——其实孩子上厕所时我一直在管他们的纪律,只是声音没有其他老师大,动作也没有其他老师那么夸张而已,但是既然玛丽安认定了我没管,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只得谢谢她的提醒。
显然玛丽安找我谈话是邦狄的授意,我觉得邦狄未免小题大做,却也没太在意,之后就刻意加强了对孩子的纪律管理。
第二天几个孩子在玩具屋里玩耍,玩到兴奋时互相抱在一起揉成一团,我在旁边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脸上满是笑容,想起上幼教课时曾学过一个专有名词“打闹游戏(Rough and Tule Play)”,这种打闹并非真正的打斗反而有诸多好处,孩子能从中释放压力、学习控制力度、练习合作和社交技巧以及拉近彼此的距离,于是便未加干涉,只是站在旁边时刻关注以防他们做出进一步危险的动作。这时候林奈突然隔着院子冲这边大吼,喝令孩子立刻停止打闹从玩具屋里出来,几个孩子失望地停下来,我也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下午又被沙文叫到办公室谈话,旁边还坐着邦狄。
沙文先提到最近我们班孩子的受伤率很高,然后邦狄开始严厉地批评我:“昨天你们班孩子在沙池里跑你却根本不管,今天上午一群孩子在玩具屋里互相推搡你也不管!”
沙文跟着质问我:“你在教室里总是不能和其他老师打成一片,是不是在这里待得不高兴?”
我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指责,难道她们想把孩子受伤率上升的责任扣到一直格外小心的我头上来不成?而且我和她们只是雇佣关系,她们有什么权力像审问犯人一样如此粗鲁地对待我呢?
我解释道:“昨天沙池里的事我没看见,我在看着其他孩子,当时院子里只有我和尅拉,玛丽安和林奈在教室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邦狄粗暴地打断:“你当时就站在那里,不可能没看见!”
沙文则更狡诈:“如果你没看见,那问题就更严重了,说明你没有能力监管孩子,作为老师就必须能看见所有的孩子。”
这下无论我看没看见都是错了,可沙文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如果每个老师都必须能看见所有的孩子,一个班还要那么多老师干什么?
我才不管问题是不是更严重,没看见就是没看见,坚持道:“我当时在看着别的孩子。”
邦狄却斩钉截铁:“你就是看见了!”
沙文见僵持不下,又狡猾地转移了方向:“我们先不说这个,玩具屋的事是其他班的老师看见了来告诉我,然后我打电话向林奈核实的,当时几个孩子互相推搡和伤害,做出不恰当的举动,你却根本不管,还要林奈隔着院子大声来管。”
“这是大家看问题的方式不同,我不认为孩子的举止不恰当,他们只是在玩而已。”我一边解释一边在脑子里搜索着“打闹游戏”这个词的英文,可惜却一时想不起来。
沙文却继续指责我对孩子的监管能力出了问题,又逼迫我选择:“你到底是没有能力管孩子还是不同意我们的做法?”
我当然不能直说不认同她们的做法,只得回答:“我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不同意你们的做法,只是我认为孩子们在玩,并没有互相伤害,如果他们互相伤害我肯定会制止。”
邦狄又插进来:“可是别的老师看见你没有制止!”
我对她说:“邦狄,你还记不记得,上学年赖恩在玩具屋里打另一个孩子,我看见了立刻阻止,如果看见孩子互相伤害我一定会制止的。”
我这是想提醒邦狄,我连她班上的孩子做出危险行为都会留心和帮忙,何况自己班的孩子。
沙文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在和你说这件事,你不要扯到别的事上。”
我说:“这是一码事。”
沙文再次转移话题,指责道:“你对学校根本没有主人公意识,和其他老师完全相处不好!”
我知道她指的是大扫除的时候,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我被孤立了!大扫除的三天她们不跟我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我,我试图对每一个人微笑,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呢?”
沙文说:“你在大扫除的时候一整天只做一个项目,而且大家当时都很忙,根本没时间说话。”
我听到她这话立刻意识到班上其他三个老师又恶人先告状,不知道添油加醋在背后讲了我多少坏话,而且沙文说的也不是事实,于是毫不客气地指出:“但是她们互相在说话!”
邦狄再次插进来:“你为什么不制止孩子在沙池里奔跑?”
我仍然坚持:“我当时在看着别的孩子,如果看见了一定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