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让孩子倒鞋里的沙和擦脸是不可能……
,就这样开始了她在这里的职业生涯,我那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轮值老师在幼儿园可以如此兴风作浪、嚣张跋扈,连汉娜都对她恭敬有加,原来她背后站着的人是邦狄。

    下班前特意找到汉娜,笑着向她解释:“下午关于事故报告的事我并不是想挑战你的权威,也不是不愿意写,只是我有些顾虑,不确定越权代中一班做事是否合适,因为我想桀丝应该比我对中一班的孩子要了解得多——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汉娜立刻笑着回答:“噢,我没有不高兴,不过你的顾虑是对的,我后来也明白了,不过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

    虽然我知道汉娜这些都是客套话,但还是明显感觉到她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在这个幼儿园我用沉重的代价学到的一课就是:在众多玻璃心面前要及时解释、低头做人,以避免许多无谓的麻烦。

    经历了这一切,回到家筋疲力尽,情绪糟糕到了极点,现在这所幼儿园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忍受,毫无任何乐趣和意义可言,感觉四面受敌,心灰意冷,我的世界阴云密布、暗无天日。

    星期五孩子午睡时我和玛丽安单独在教室里,我向她请教:“如果看见其他班孩子受伤,而其他班老师不在场,那么代写事故报告是否合适?”

    玛丽安回答:“代写报告是合适的。”

    我又问:“如果孩子只是摔倒在木屑上,有很小的擦伤,要不要写报告?”

    玛丽安说:“这些要依据老师自己的判断,譬如今天上午吉姆就摔跤了,不知道中一班老师回头会不会写报告,但是写总好过不写,因为这样如果家长问起,我们的责任就没有了。”

    接着她向我列举了各种需要写事故报告的情况,不得不承认玛丽安平时说话虽然啰嗦,但在关键问题上的表述却非常清晰全面。

    然后她话锋一转,主动说起下午的人员调配,看来这几天我的情绪低落她都看在眼里,如今找机会向我说明,她老辣地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只是就事论事向我解释人员调配的通常做法和原因,却部分地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她说:“上午因为老师多,也经常从我们教室进进出出,所以如果我们班孩子的人数是一到十个,就可以一个老师单独看着,如果超过十个孩子,就需要沙文或者秘书过来帮忙;中午孩子午睡时,因为小班师生就在我们门外的活动室里睡觉,所以我们教室里也可以一个老师单独留守一到十个孩子;而下午因为老师少,我们班就不能只留一个老师,在我们班有两个老师并且楼上不需要我们过去帮忙的时候,我们可以留在自己班。这听起来确实很奇怪,不是说你的能力不行,我也明白你可能希望自己在这边可以有更多自我掌控的感觉,但也就是这段时间,等中二班的曼妮休假回来情况就好了。”

    玛丽安的解释扫去了我内心的一部分阴霾,当然下午的许多恩恩怨怨她无从知晓,不过和她谈过之后我也开始自我反省:这段时间我确实在是非里搅得太深了,以致于离自己的初心越来越远,我应该多学学玛莎——少说话多笑多做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都不争不抢,别人说的负面的话统统听不见,有自己的生活,在这个幼儿园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所以接下来我要牢牢闭上嘴巴,少说多做,远离纷争,避免把生活的全部重心放在这个不值得的弹丸之地。

    而眼下呢?我需要换个环境,休息一下,远离这一切不愉快了。

    周末老公去纽约开会,我顺便跟着玩了一趟,在新修的曼哈顿西岸水滨漫步,乘渡轮登上自由女神像岛,参观大都会博物馆欣赏众多名家流传于世的艺术真迹,在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邂逅亿万年前的恐龙化石和种类繁多的原生态宝石,惊叹于自然的美丽和造物的神奇——远离纷争才记起外面的世界很大,心也随之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