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布公解心结(上)
 萧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褪尽了。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种被彻底剥开、无所遁形的巨大羞耻和痛苦淹没了他。比身体上的伤痛,更痛百倍千倍。

    “所以…”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你现在…是可怜我?还是…觉得我更…可笑?”他宁愿她恨他,骂他,也好过此刻这种…仿佛被看穿一切、连最后一点伪装都被撕碎的境地。

    沈歌祈看着他这副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心脏疼得缩成一团。她终于明白,他那些笑面下的算计、狠辣下的周全,背后隐藏着的是这样一个始终被困在童年阴影和自卑情结里、苦苦挣扎的灵魂。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低下头,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泪水的吻,印在了他微微颤抖的、冰凉的唇上。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无尽的怜惜、心痛、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温柔。

    萧承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瞳孔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甚至有一丝慌乱无措。

    沈歌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却异常坚定:“萧承,你听好了。” “我不可怜你。” “我也觉得你一点都不可笑。” “我觉得…你很傻。” “傻到以为自己独自背负一切就是对我好,傻到以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污秽不堪就能替我报仇,傻到…连问我一句愿不愿意等你、陪你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你知不知道,比起你瞒着我、推开我,我宁愿和你一起蹚那浑水,一起面对那些阴谋诡计!至少那样,你不会是孤单一个人!至少那样,我不会…不会恨错了你这么多年!”

    萧承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不断滚落的泪水,听着她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的话语,那颗早已冰封死寂、充满自卑与绝望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暖石,冰层咔咔作响,开始剧烈地震荡、融化。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尖颤抖着,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想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生涩而惶恐,仿佛触碰的是什么一触即碎的珍宝。

    “…别哭…”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心疼,“…昭昭…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伪装,什么自卑,在那汹涌的情感面前,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心疼和不知所措。

    沈歌祈抓住他试图为她拭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他指尖那微弱的颤抖和渐渐回升的温度。 “萧承,”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恨错了你,是我的错。但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

    “不…”萧承下意识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我欠你的…永远都…”

    “那就用你的余生来还!”沈歌祈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从前那般骄纵的霸道,眼神却亮得惊人,“用你以后的所有时间,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把你瞒我的、欠我的,一样一样补回来!听到没有!”

    这不是原谅,不是施舍,而是一种更强势的、不容拒绝的…羁绊和索取。

    萧承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哭得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不再有恨意,只有一种复杂的、他几乎不敢奢望的…疼惜、恼怒和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许久,许久。

    他眼底那厚重的、冰封的自卑和绝望,终于在那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消融、龟裂。一丝微弱的光,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从裂缝中透了出来。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反手握住了沈歌祈的手。虽然依旧无力,却是一个清晰的、回应般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眶逐渐泛红,一层水光模糊了他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眸。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承诺。一个应允。

    沈歌祈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那笑容,却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萧承死寂的心底。

    她再次俯下身,轻轻靠在他没有受伤的胸膛旁,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听着他那虽然微弱却真实有力的心跳声。

    “萧承,”她轻声说,“我们都别再傻了,好不好?”

    萧承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被她握住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指。

    窗外,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房间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一个靠在床头,一个伏在床边,双手紧握。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以及一种历经劫难、冰释前嫌后,脆弱却无比珍贵的安宁。

    隔阂仍在,伤疤未愈,未来还有无数风雨和未知的阴谋。

    但至少在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堵由误会、仇恨和自卑筑起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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