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
能量的爆发并非持续不断,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过后,后续的波动虽然依旧强横,却不再那般毁天灭地。洞穴内一片狼藉,原本混乱的厮杀声、嘶吼声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能量肆虐后的死寂,以及零星被能量重创未死之人的痛苦呻吟。
石坛上,那“心玉”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后,表面的血光急剧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搏动的节奏也变得紊乱微弱,仿佛耗尽了力量,暂时陷入了沉寂。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蛊惑人心、放大恶念的精神力场也随之大幅度减弱。
萧承的身体晃了一下,箍着沈歌祈的手臂终于无力地松弛开来,整个人向前软倒。
沈歌祈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他,触手一片湿黏滚烫——那是他背后伤口渗出的鲜血!她扶着他,两人一起靠着石笋滑坐在地。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吓人。
“萧承!萧承!”沈歌祈声音发颤,拍打着他的脸颊,手指迅速搭上他的腕脉。脉象紊乱虚弱至极,内息枯竭,经脉受损严重,更有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她急忙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最好的金疮药和内伤药,手忙脚乱地想要先为他处理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裂过,还在微微渗着血,看上去可怕极了。
就在她准备上药时,眼角余光瞥见那佝偻老者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者的情况也极其糟糕,他本就干瘦的身体仿佛又缩水了一圈,如同风中残烛,气息奄奄。他死死盯着石坛上光芒黯淡、出现裂纹的心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痛和愤怒,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珍宝被损毁。
“坏了…竟然坏了…你们这些…这些强盗…蠢货!”他嘶哑地咒骂着,声音破碎不堪。然后,他那双冰冷怨毒的眼睛猛地转向沈歌祈和昏迷的萧承,尤其是在看到沈歌祈手中那支微微散发着不易察觉的清凉气息的簪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和更深的怨恨。
“是…是那个女人的东西?!怪不得…怪不得能稍微抵挡‘心玉’的湮灭之力…”他喃喃自语,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疯狂的决绝,“毁了…都毁了…那就一起…留下来陪葬吧!”
他猛地抬起那根同样黯淡无光的竹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地面某处特殊的花纹狠狠一戳!
“咔嚓…”
机括声响起的瞬间,沈歌祈心中警铃大作!她想也不想,猛地扑倒在萧承身上!
“咻!咻!咻!”
无数淬毒的弩箭,从他们侧后方的岩壁孔洞中暴射而出,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大片区域!这些弩箭显然是陵墓最后的防御机制之一,歹毒无比!
沈歌祈抱着萧承,奋力向旁边翻滚躲避。箭矢密集如雨,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地面,发出“咄咄咄”的闷响。一支弩箭甚至擦着沈歌祈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或许是老者触发的机关,或许是之前心玉能量爆发破坏了陵墓的结构,整个洞穴开始更加剧烈地摇晃起来!顶部的钟乳石和大块的岩石开始接二连三地轰然砸落!
“轰隆!”
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好砸在他们刚才躲避的位置,溅起漫天烟尘!
更大的裂缝在地面上蔓延,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被释放出来!
那老者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大笑,随即被一块落石砸中,笑声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息。
陵墓,要彻底塌了!
沈歌祈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塌方之危,后有可能还未死绝的敌人(比如蓝衣社那个修为较高的文士,似乎在心玉爆发时凭借某种秘宝侥幸未死,正挣扎着想爬起来),怀中还有一个重伤垂危的萧承!
绝境!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她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萧承,又看了一眼那暂时沉寂却依旧引人觊觎的心玉,再看向不断塌陷的洞穴和那个挣扎着爬起来的蓝衣社文士…
电光火石间,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迅速从萧承怀中摸索出那个之前装过“心玉”仿品的玉盒,又飞快地从自己随身的香囊里掏出几块品质极佳、蕴含着微弱灵气的北疆特产暖玉——这是她平时用来宁神和把玩的。她以最快的速度,运用巧劲,将这几块暖玉强行捏合在一起,大致模仿出心玉的形状和大小,其上还沾染着萧承和她的鲜血,然后迅速放入玉盒中扣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那个装着“假心玉”的玉盒,猛地朝着与出口相反的方向、那片塌陷最严重、烟尘最弥漫的区域狠狠扔了过去!
玉盒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乱石烟尘之中,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