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想保护你……我只是想有能力查出真相……”他在幻境中痛苦地低语,自卑与深爱交织成的巨大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心玉幽光剧烈地搏动着,仿佛能吸收并放大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伤痕与执念。
两人的幻境越来越逼真,越来越痛苦,几乎要将他们的精神彻底摧毁。
就在沈歌祈即将被童年噩梦吞噬,陷入彻底疯狂之际,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获得了一瞬间的清醒!
不对! 这是幻象! 是心玉的影响!
她奋力挣扎,目光猛地看向不远处的萧承。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眼角竟滑下了一行清泪,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痛苦与脆弱。
他口中反复喃喃的,似乎是“……对不起……昭昭……是我无能……”
这一瞬间,沈歌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被她强行冰封的、关于过去的细碎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有些怯生生却会为她爬上树摘果子的萧家哥哥;那个在父亲考较兵法时,偷偷给她提示的瘦弱少年;那个在她及笄礼上,红着脸送上一支白玉簪,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萧承……
那些模糊的温暖,与后来他的冷漠、算计、以及诏狱中那句“等我”交织在一起,变得混乱而矛盾。
难道……他那些看似背叛和算计的背后,真的隐藏着如此沉重的……痛苦和不得已?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她心中坚冰的一角。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萧承似乎也从那无尽的自责和痛苦幻象中抓住了一丝理智。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歌祈的方向。在扭曲的光影中,他看到她孤立无援地站在尸山血海般的幻境里,小小的身影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悲伤,那双总是明亮倔强的眼睛里,充满了破碎的泪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和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压倒了他内心的自卑和痛苦。
“昭昭!”他脱口而出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那是假的!看着我!”
他强行运转起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法,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却恢复了一丝清明,试图冲破幻境的束缚,向沈歌祈靠近。
沈歌祈听到他那声熟悉的、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呼唤,心神再次一震。
就在两人心神因对方而产生剧烈波动、意志出现缝隙的这一刻——
那笼罩他们的庞大精神幻象,竟然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周围的尸山血海、冰冷雨夜瞬间消失,他们重新回到了那阴森诡异的干尸洞穴,依旧站在那发光的阵法边缘,距离石坛上的心玉仅有十步之遥。
仿佛刚才那撕心裂肺的一切,只是刹那间的幻觉。
但两人苍白的脸色、额头的冷汗、眼角的湿意,以及看向对方时那无法掩饰的、复杂震惊的眼神,都明确无误地证明着,刚才所经历的精神冲击是何等真实和剧烈。
心玉依旧在石坛上微微搏动,幽光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世人的脆弱与欲望。
它映照出的,是他们最不堪回首的过去,最深沉的自卑与痛楚,最无法释怀的恨意与……或许从未真正熄灭的情愫。
短暂的死寂。
沈歌祈率先移开目光,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冷静:“……这鬼东西,能窥探人心……”
萧承也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恢复深邃,但仔细看去,那深处已有了细微的裂痕:“不止窥探,更能放大和利用。若非我们……”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凝重地看向石坛,“必须毁掉它,或者……绝不能让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经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精神洗礼,两人都明白,这“心玉”的危险,远超想象。它或许没有传闻中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它能直击人心最脆弱之处,足以让英雄变成懦夫,让挚爱反目成仇,其可怕程度,甚至胜过千军万马。
然而,就在他们调整呼吸,准备应对石坛周围可能存在的物理机关,设法靠近那心玉之时——
“呵呵……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好戏啊……”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意味的笑声,忽然从洞穴深处、那一片浓郁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杖,缓缓地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火折子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的轮廓——是一个身穿灰布长袍、头发稀疏花白、面容干瘦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者。他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但偶尔开阖间,却流露出一种洞悉世事、冰冷无情的锐利光芒。
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萧承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