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亮被瀑布彻底隔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洞外隐约传来的、被水声扭曲的喊杀声与惨叫声。
“裴炎!”萧承朝着洞口方向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洞的洞穴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水汽从洞口缝隙弥漫进来,带着绝望的味道。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体因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那些都是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下属!
沈歌祈甩开他的手,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冰冷的水靠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她听着洞外逐渐微弱直至消失的厮杀声,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虽然与裴炎等人并无深交,但方才并肩作战,转眼间便可能天人永隔,这种残酷让她胸口发闷。
黑暗中,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洞外永恒的水声轰鸣。
过了许久,萧承才缓缓松开拳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强行恢复了冷静:“……此地不宜久留。伏兵能精准埋伏于此,说明我们的行踪早已泄露。洞口虽被瀑布封闭,但未必没有其他入口。必须尽快深入。”
沈歌祈沉默地点了点头。现在不是悲伤和后悔的时候。绝境之下,求生是唯一的选择。
她摸索着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晃亮。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映照出两人狼狈的身影和周围粗糙冰冷的石壁。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宽阔却显得格外阴森。地面和墙壁布满湿滑的青苔,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与外面山谷中的花香类似,却更加幽冷。
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几步的距离,前方更深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
萧承接过火折子,走在前面,沈歌祈手握匕首,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甬道向前延伸不久,便出现了岔路。
“地图。”萧承低声道。
沈歌祈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秘图。幸好刚才打斗时她贴身藏好,并未遗失。在火光下,地图上关于洞内路径的银色线条再次显现。
“左边。”沈歌祈辨认着符号,“地图标注,右侧是死路,尽头有毒烟机关。”
选择左边甬道。前行不过十余丈,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厚重,看上去无法强行推开。门上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却镶嵌着数十个可以按动的、刻着不同卦象符号的石钮。
“奇门遁甲锁。”萧承仔细观察着石门和周围的墙壁,“需按生克顺序按下正确的石钮,错一次,门顶便会落下断龙石,彻底封死通道,或者触发其他致命机关。”
他凝神推演,手指虚点着那些石钮,口中低念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不对,结合星位和这里的潮湿水汽……应该是……景门为虚,生门为实,但需先启杜门隔断水煞……”
他的推演复杂而精妙,沈歌祈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扰。在这方面,萧承无疑是大师。
片刻后,萧承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他伸出手,极其谨慎地,按照一个特定的顺序,依次按下了七个石钮。
当他按下最后一个石钮时——
“扎扎扎……”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两人松了口气,正要通过。
突然!
沈歌祈鼻翼微动,脸色猛地一变:“不对!气味变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从刚刚升起的石门上方以及两侧墙壁的缝隙中,猛地喷出大量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气味的粉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
“闭气!是迷魂瘴!”萧承疾喝,猛地向后急退!
但那粉瘴扩散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能通过皮肤渗透!沈歌祈虽然立刻闭气,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微微发软!萧承因有伤在身,抵抗力更弱,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地图有诈?!”沈歌祈心中骇然!
“不……是机关变了!”萧承强行稳住心神,眼神锐利地扫过石门内部刚刚显露的通道地面,“有人后来改动了机关!看地上那些粉末!”
只见新出现的通道地面上,洒落着一层极细微的、近乎无色的粉末,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刚才若非沈歌祈对气味敏感及时察觉,他们一旦踏上去,震动粉末,恐怕会触发更可怕的机关!
“退回去!”萧承当机立断,拉着沈歌祈急速后退,同时挥舞衣袖驱散靠近的粉瘴!
然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