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质问裂痕生
的绝望,“为什么……萧瑾瑜……告诉我为什么……我父亲待你如子!我沈家何曾亏欠过你分毫?!你为何要如此狠毒?!为何啊——!”

    面对她泣血般的控诉,萧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荒芜。

    他无法告诉她真相。

    那个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牵扯更广,一旦揭开,不仅仅是她,整个王朝都可能陷入动荡,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血流成河。

    他更不能告诉她,他之所以活成如今这副自己都厌恶的模样,步步为营,沾染满手血腥与污秽,有一部分原因,正是为了在滔天巨浪中,为她保住这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他不能说。

    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是徒劳,都是讽刺。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承受。

    承受她的恨,她的痛,她的诅咒。

    这或许,就是他注定要背负的孽债。

    “沈姑娘,”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往事已矣,真相并非你所想。听我一言,放下执念,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安稳度日,方是……”

    “放下?安稳度日?”沈歌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她猛地直起身,打断他的话,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恨意,“萧承,萧指挥使!你告诉我,如何放下?如何安稳?!”

    她指着窗外,声音泣血:“那是我爹娘!那是我兄长!那是我沈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命!他们夜夜入我梦来,问我可曾为他们申冤!问我仇人可曾伏诛!你让我如何放下?!”

    “不是你至亲惨死!不是你受尽屈辱!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

    她的质问,如同惊雷,一道接着一道,劈在萧承心上,将他最后的一丝伪装也击得粉碎。

    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身旁的书案,才稳住身形。脖颈上那道白日里被碎裂瓷片划出的浅浅血痕,在这一刻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两人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与伤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荡,或许是命运弄人,沈歌祈因后退而撞到了门边的一个多宝阁。阁顶一只落了灰的、看似普通的黄杨木雕小马,“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滚落到她的脚边。

    那小马雕刻得甚是粗糙幼稚,马尾巴还缺了一小块,显然是孩童的玩物。

    看到那只小木马的瞬间,沈歌祈和萧承的身体都是猛地一僵!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倒流。

    那个大雪初霁的午后,阳光明媚,红梅映雪。年仅七岁、像个玉雪团子般的小昭昭,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比她年长两岁的少年萧瑾瑜,急得抓耳挠腮,不顾身后丫鬟嬷嬷的惊呼,一头扎进积雪未化的梅林深处。

    许久之后,他深一脚浅脚地从梅林里跑出来,发髻沾着雪沫,锦袍下摆湿透,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献宝似的将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正是那只缺了一小块尾巴的黄杨木小马!

    “找到啦!昭昭你看!找到啦!”

    “瑾瑜哥哥最好了!”

    纯粹,温暖,不掺一丝杂质。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又骤然关闭。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带着阳光和梅香的过往,与眼前脖颈渗血、沉默而立、被指控为家族血仇元凶的萧承,形成了最残忍、最尖锐的对比!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沈歌祈喃喃自语,泪水决堤而出。她不是不明白官场倾轧,不是不懂人心易变,可为什么偏偏是他?!是那个会为她冒雪寻找木马、会在马背上对她说“有我在”的瑾瑜哥哥?!

    这种极致的背叛感,远比单纯的仇恨更加刻骨铭心,几乎将她的灵魂都撕成碎片!

    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滚落的、粗糙的黄杨木小马,紧紧攥在手心,木刺扎入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痛楚。

    她举起那只小马,泪水模糊地看着眼前脸色惨白如鬼的男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萧瑾瑜……你还记得它吗?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吗?‘有你在’?‘不会让我摔下去’?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原来……你就是这样‘在’的!就是这样……不让我‘摔下去’的!把我全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萧瑾瑜!你的承诺……你的好……真真是这世间最毒的穿肠毒药!!”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承的心上。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这言语的凌迟,猛地抬手捂住了胸口,那里传来的剧痛远超任何伤口。他张开嘴,大口地喘息着,却依旧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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