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的警告和保护
提及任何关于前朝或流言的话题,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随口一提。

    约莫一炷香后,皇帝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东西不错,朕会让内帑丞与你细谈。今日便到这里吧。”

    “民女谢陛下隆恩,民女告退。”沈歌祈再次行礼,垂首倒退着离开水榭。

    直到走出水榭很远,重新被那名小内侍引着往宫外走时,沈歌祈才感觉到后背已被一层冷汗浸湿。皇帝的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问话,都可能藏着陷阱。伴君如伴虎,此言不虚。

    然而,她此行的目的尚未完全达到。她一边跟着内侍行走,一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角的余光却更加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经过一片略显荒僻、宫墙明显更为古旧的区域时,她注意到那里的守卫似乎更加森严,宫门紧闭,上面悬挂的匾额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一个“蕙”字的轮廓!而且附近的巡逻侍卫的服色,似乎也与别处不同,更加精干,眼神也更加警惕。

    那里……就是蕙草宫旧址吗?兰台秘阁是否就在其附近?

    她不敢过多停留视线,只是将周围的地形、岗哨换防的间隔时间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她即将走出后宫范围,前方已能看到出宫的永巷时,旁边一条岔路的月亮门后,忽然转出一个人影。

    绯色麒麟服,身姿挺拔,脸色却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正是称病告假的萧承!

    他似乎是恰好从此路过,看到沈歌祈,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引路的小内侍连忙躬身行礼:“萧指挥使。”

    沈歌祈也只得停下脚步,敛衽行礼:“萧大人。”她心中惊疑不定,他怎么会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

    萧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极快地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无恙,然后才淡淡开口,语气是一贯的疏离和公事公办:“沈老板这是刚觐见完陛下?”

    “是,陛下垂询采办事宜。”沈歌祈谨慎回答。

    “嗯。”萧承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沈歌祈和那名小内侍之间,挡住了后者些许视线。他侧对着沈歌祈,目光望着前方的宫巷,仿佛只是寻常相遇寒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沈歌祈听清:

    “宫禁重地,规矩多,沈老板初次入宫,难免紧张。不过也不必过于拘谨,陛下仁厚,问什么答什么便是,无关之事,不必多想,更不必……多听多看。”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上司对下属的寻常提点,但沈歌祈却听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他是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要试图在宫中探查任何“无关”的事情!他知道她进宫了,甚至可能猜到了她的意图!

    而他苍白脸色和看似偶然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还是他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说这番话?

    沈歌祈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垂下眼帘,恭顺道:“谢大人提点,民女谨记。”

    萧承似乎满意了她的反应,这才转过身,对那小内侍道:“好生送沈老板出宫。”

    “是,萧大人。”小内侍连忙应声。

    萧承不再多看沈歌祈一眼,迈步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径直离去。背影在森严宫墙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

    沈歌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巷尽头,心中五味杂陈。他那看似冷漠的警告,背后藏的究竟是什么?是怕她触怒皇帝?是怕她打草惊蛇?还是……怕她真的查到什么,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沉默地跟着小内侍走出宫门,坐上马车。直到车轮滚动,将那座吞噬人心的巨大宫殿甩在身后,她才缓缓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味着宫中的每一幕,每一句话。

    皇帝的警告,萧承的“偶遇”与暗示,还有那片被严密看守的荒芜宫苑……所有的信息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准备拐向主道时,异变再生!

    一辆运柴的板车似乎突然失控,猛地从斜刺里冲了出来,狠狠撞向沈歌祈马车的车厢!

    “吁——!”车夫沈忠惊骇之下猛拉缰绳!

    马儿嘶鸣,车厢剧烈摇晃倾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巷口屋顶扑下!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刺车厢!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要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将车厢内的人置于死地!

    刺杀!竟然在距离宫门不远的地方!如此肆无忌惮!

    沈歌祈在车厢倾斜的瞬间就已察觉不对,身体猛地向另一侧闪避!同时袖中暗藏的短刺已滑入掌心!

    但对方的动作太快!太狠辣!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眼看刀锋就要破窗而入——

    “噌!噌!噌!”

    数道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比弩箭更快!更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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