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汐法会上的异常,谢珩突兀的现身与警告,还有那几位被特别关注的破落贵族老夫人的身影……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缺少一根将其串联的主线。但她有种强烈的直觉,柳云汐背后那只暗中推动的手,其目标绝不仅仅是重振家族声誉那么简单。那只手,或许也正伸向那漩涡的中心——“心玉”,乃至其背后更恐怖的“蕙草宫”秘辛。
被动等待,只会沦为他人棋局上的棋子。既然迷雾重重,看不清对手,那便……投石问路,搅动这潭深水,让隐藏的鱼儿自己浮出水面!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她要利用手中这半枚烫手的虎符和“蕙草宫”的线索,精心炮制一个诱饵,抛出去,看看究竟会引来哪些魑魅魍魉!
“沈忠。”她转身,声音冷静果决。
“老奴在。”
“让我们的人,从今日起,通过所有能接触到的、最不起眼的渠道——茶馆酒肆的小二、走街串巷的货郎、乃至各府邸中最低等的仆役——悄无声息地散出几条消息去。记住,要做得自然,如同无意间泄露的天机,切忌刻意。”
“小姐请吩咐。”
沈歌祈眸光锐利,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第一条,暗示‘心玉’并非单纯宝物,而是与前朝某桩极大的宫廷秘闻有关,涉及……长生之秘或某种失落的力量,得之者可撼动国本。”
沈忠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仍沉稳应道:“是。”
“第二条,模糊提及当年知晓此秘者,除皇室核心外,或许还有个别极受信任的勋贵武将曾意外窥得片段,但皆因此招致祸端,家族零落。”这话,半真半假,既指向沈家自身,也将水搅得更浑。
“第三条,”沈歌祈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冰冷的青铜圆筒,“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暗示那秘闻的关键信物,并非完整一体,而是一分为二,形似虎符,其上刻有奇异古纹,唯有合二为一,方能窥得真正奥秘所在。”
她并未直接点出“蕙草宫”和殄文,但“前朝宫廷秘闻”、“长生”、“失落力量”、“虎符信物”、“一分为二”、“奇异古纹”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组合在一起,足以让那些知晓内情或心怀鬼胎之人产生无数联想,并与她手中这半枚虎符联系起来!
“消息放出后,”沈歌祈继续吩咐,“严密监视几处动向:柳家别院,尤其是柳云汐及其心腹的异常接触;谢珩御史府的动静;还有……玄镜司衙门以及萧承常去的几处别院。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老奴明白!”沈忠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沈歌祈独自留在书房,心潮却难以平静。这是一步险棋。放出这些消息,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会吸引来更多、更强大的觊觎者。但唯有如此,才能打破僵局,从暗处转到明处,看清敌人的阵脚。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再次临摹下那半枚虎符上的殄文“蕙草”二字以及圆筒上的部分奇异符号。这些,将是验证来者是否“知情人”的关键。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几缕暗流已悄然涌动。
沈歌祈派出的各路眼线,如同细微的神经末梢,将捕捉到的信息源源不断传回:
“……城西‘百味茶馆’,两个看似行商的人在低声交谈,隐约提到‘前朝’、‘宫里流出来的东西’,但很快岔开话题……” “……靖安侯府负责采买的下人与人喝酒抱怨,说他家老夫人最近常做噩梦,念叨什么‘碎掉的东西’、‘凑不齐了’……” “……柳家别院后门,昨日深夜有一辆灰篷马车停留片刻,车上下来的人披着斗篷,身形似男子,入了院内约一炷香时间便离开,车辙印较深,似载重物……” “……谢御史今日下朝后,去了皇家藏书楼‘弘文馆’,调阅的是……前朝星象异志和地理图册……” “……玄镜司那边,暂无异常,但萧指挥使这两日均未露面,据说是旧伤复发,在府中休养……”
一条条信息汇聚而来。鱼儿,似乎开始试探着触碰诱饵了。柳云汐背后的人果然按捺不住,再次秘密接触。谢珩的行为依旧古怪,似乎对“天象”、“地理”更感兴趣。而萧承……旧伤复发?是真的,还是又一个烟雾弹?
沈歌祈冷静地分析着每条信息,试图从中拼凑出有用的图案。
第三日下午,沈忠带来一个更具体的消息:“小姐,我们的人注意到,柳家小姐的心腹丫鬟,今日午后悄悄去了一趟‘宝墨斋’,并非购买文房四宝,而是与斋内一名老匠人私下交谈了片刻。那老匠人……据说祖上曾是宫内御用监的工匠,尤其擅长修复古籍和精巧机关。”
宝墨斋?老匠人?修复?
沈歌祈眼中精光一闪。柳云汐果然上钩了!她散出的关于“信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