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紧那个老匠人!查清他所有的社会关系,最近接触过哪些异常的人或事!”沈歌祈立刻下令。
“是!”
又过了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谢珩竟然主动递帖,要求拜访沈歌祈。
他来得突然,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沈歌祈心中警铃微作,但依旧平静地在前厅接待了他。
谢珩依旧是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他落座后,并未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冷峭和审视:
“沈老板近日似乎很关心前朝旧事?”
沈歌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谢大人何出此言?民女一介商贾,关心的自然是柴米油盐,生意往来。”
谢珩冷嗤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那这些流言蜚语,沈老板作何解释?‘长生秘闻’、‘虎符信物’……说得有鼻子有眼,如今已在某些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而最早散出这些消息的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指向沈老板你呢。”
沈歌祈目光扫过那张纸,上面记录着几条她让人散播的消息的变体版本,传播路径被模糊地指向了几个与沈家有间接生意往来的节点。谢珩的洞察力和效率,果然可怕!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沫,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市井流言,向来荒诞离奇,今日说东海有仙山,明日说西域现麒麟,岂能当真?至于指向民女……或许是近日沈家生意招人眼红,故意泼脏水也未可知。谢御史办案,讲究真凭实据,想必不会听信这些无稽之谈吧?”
谢珩盯着她,那双冷冽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是无稽之谈,还是有人故意投石问路,搅弄风云,沈老板自己心里清楚。”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京城这潭水很深,有些东西,碰了会烫手,甚至会丢命。你好自为之,别玩火自焚。”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起身告辞,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沈歌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心微微沁出冷汗。谢珩果然察觉了!他这是在警告她,还是……在试探她?他特意跑来点明此事,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就在谢珩到访后不到一个时辰,沈府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守门的小厮急匆匆来报:“小姐,门外……门外来了几个宫里的内官大人!”
沈歌祈心中猛地一凛!宫里的人?!来得这么快?!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强作镇定地迎了出去。
只见门外站着三名面白无须、身着内官服饰的中年人,为首一人神色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哪位是沈歌祈沈老板?”为首内官尖细的嗓音响起。
“民女便是。”沈歌祈敛衽行礼。
那内官打量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朗声道:“陛下口谕。”
沈歌祈及周围仆从立刻跪倒在地。
“朕闻沈氏女歌祈,聪慧敏达,于商事颇有建树,且心怀善念,常恤孤弱。今宫中内帑需采办一批新奇精巧之物,以备年节之用。特宣沈氏女明日巳时初刻,入宫觐见,当面陈奏采办事宜。钦此。”
宣旨完毕,那内官合上绢帛,语气缓和了些许:“沈老板,起来吧。明日准时入宫,莫要误了时辰。”
沈歌叩首谢恩,心中却是惊疑不定!皇帝口谕!宣她入宫!表面理由是采办年节用品,但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就在她散播关于前朝秘闻和虎符信物的消息之后!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陛下已经听到了风声?这次宣召,名为采办,实为……试探?
她接过那明黄的绢帛,只觉得有千钧之重。
送走内官,沈歌祈回到书房,脸色凝重。皇帝的突然介入,完全打乱了她最初的计划,将局面推向了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小姐,这……”沈忠面露忧色。
沈歌祈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写着殄文和符号的纸上,眼神变幻不定。
最初的惊惶过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逐渐取代了不安。
皇宫……她正愁如何探听“蕙草宫”旧址和兰台秘阁的消息,如今,机会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送到了面前!
危险?毋庸置疑。但危机之中,往往也蕴藏着最大的机遇。
皇帝想试探她?那她便顺势而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观察宫禁布置,留意与“蕙草宫”旧址相关的蛛丝马迹,甚至……或许能窥探到皇帝对此事的态度。
她迅速做出决断。
“沈忠,立刻去查,今日来宣旨的几位内官的详细背景,尤其是为首那人,属于宫内哪个衙门,与哪些宫苑有所关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