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再旁敲侧击几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登记簿上一闪而过的一个名字记录——正是今日的,谢珩调阅的不仅有舆图,还有几本编号特殊的、名为《永熙拾遗录》的野史笔记!
永熙!那是前朝无垢帝最后一个年号!正是蕙草宫事件发生的时期!
沈歌祈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原来如此,是民女想差了。多谢大人指点。”她收回那本书,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虽然没有进入核心区域,但目的已经达到。谢珩查阅的目标非常明确——前朝宫廷舆图,以及记录永熙年间杂事的《永熙拾遗录》!
她回到公共区域,心思电转。谢珩以查案为名,调阅这些敏感资料,其目的绝对不简单。他是在查柳家?查萧承?还是……他也注意到了“蕙草宫”的线索?
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知道那《永熙拾遗录》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她目光扫过书架间稀疏的几个翰林编修,心中迅速制定了一个冒险的计划。她走到一个看似无人注意的角落,假装被一本厚厚的州府志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歪。
“哎呀。”她发出一声轻呼,手中的几本书籍和袖中的丝帕“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正好滚落到附近一个书架的背后,那里光线更加昏暗。
她蹲下身,似乎有些狼狈地拾捡。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书架上的编号。根据刚才看到的记录和这里的排架规律,存放《永熙拾遗录》这类野史笔记的区域,应该就在这附近!
果然,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编号!而且,似乎有一册被人抽出后没有完全放回,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是谢珩!他匆忙间留下的痕迹!
沈歌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机会千载难逢!
她迅速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个角落。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极其快速地从那缝隙中抽出了那册薄薄的、书衣泛黄脆弱的《永熙拾遗录》!然后迅速将自己带来的一本厚度相仿的普通地方志塞回了那个空位!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之间!
她将那本《永熙拾遗录》飞快地卷入方才掉落的丝帕中,塞进袖袋,然后拿起地上其他书,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方才“受惊”后的余悸。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拿着几本掩人耳目的风物志,平静地走向出口,办理了借阅手续,仿佛只是寻常的查阅。
直到坐上马车,驶离翰林院一段距离后,沈歌祈才靠在车壁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取出袖中那本冰凉的书册,指尖抚过粗糙脆弱的书衣上那模糊的墨字——《永熙拾遗录》。
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记录着永熙年间的各种宫廷轶事、灾异现象和民间传闻,文笔隐晦,多有避讳。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目光飞速地扫过一页页泛黄的纸张。关于蕙草宫的记载并不多,且大多语焉不详,多用“西内苑”、“某宫”、“那位”来代指。
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她的目光骤然凝固!
那一页记载着一件宫廷秘闻:“永熙十七年冬,西内苑异动频生,夜有幽光,声如呜咽。帝忧,遣内卫密查。后数月,有司突然发难,以‘巫蛊厌胜、交通外藩’之罪,查抄镇北侯沈氏府邸……”
镇北侯沈氏!那是她的祖父!
沈歌祈的呼吸瞬间停滞!手指死死攥紧了书页,指甲几乎要掐进纸张里!
永熙十七年冬,蕙草宫(西内苑)出现异动!皇帝曾秘密派遣内卫调查!而就在数月之后,沈家就被扣上了“巫蛊厌胜、交通外藩”的罪名抄家灭族!
时间点如此契合!难道沈家的惨祸,根源真的始于蕙草宫的那次“异动”?!所谓的通敌叛国,根本就是掩盖真相的借口?!真正的罪名,可能与蕙草宫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关?!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冰冷,血液却仿佛在燃烧!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记载更加模糊隐晦,似乎撰写者也知之甚少,或不敢多言。只提了一句:“……事涉隐秘,卷宗封存于兰台秘阁,非诏不得阅。当年经办之内卫指挥使,亦于次年暴卒,死因不明。”
兰台秘阁!那是宫内看管最严密的档案库!而当年经办的内卫指挥使竟然暴卒?!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但却指向了更深的黑暗——皇宫大内,兰台秘阁!
就在她心神激荡,试图从字里行间挖掘更多信息时,马车外传来沈忠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我们好像被人跟上了。”
沈歌祈心中一凛,迅速将书册收好,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后方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驾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