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追查至黑市
    萧承拂袖而去后留下的冰冷寂静,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了沈歌祈整整两日。

    那日前厅的对话,字字句句,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诛心的“虚情假意、故作关怀”,以及萧承离去时那双深不见底、暗沉如渊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带来一阵烦乱的心悸。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聚焦。谢珩的突然到访和试探,虽令人不悦,却也侧面印证了两件事:西城之事并未被完全掩盖,已有风声漏出;其次,这位冷面御史对萧承,似乎抱有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可说是针对。

    但这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北狄“黑鸮”的利爪已然伸出,一次失败,绝不可能让他们放弃。她必须在那把淬毒的匕首再次刺来之前,找到足够的线索,揭开迷雾,掌握主动。

    “老刀铁匠铺”那条线暂时断了。那老铁匠经此一吓,即便知道些什么,也绝不会再开口,甚至可能已经逃离京城。

    然而,沈歌祈并未绝望。那日遇袭虽凶险万分,却也并非全无收获。在那些杀手尸体被玄镜司清理之前,她凭借在北疆练就的敏锐观察力,记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其中一名杀手的腰带上,似乎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饰物,那并非北狄传统样式,反而更像大梁京城黑市里流通的某种“通行信物”的变体。

    京城黑市,一个游走在律法边缘、充斥着灰色交易的地下世界。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危险重重。若北狄死士需要本地支援、获取特定信息或武器,黑市是最可能的渠道之一。

    那条细微的线索,如同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蛛丝,她必须抓住。

    但黑市并非寻常人可入,需要引路人,更需要伪装。

    两日后,夜幕深沉。沈歌祈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用特殊药水将脸部和手背的皮肤染成微蜡黄色,修饰了过于柔美的眉眼线条,粘上两撇小胡子,最后戴上一顶遮住额发的毡帽。镜中之人,已变成一个面色微黄、眼神精明、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气的年轻行商。

    沈忠同样做了改装,扮作沉默的老仆,腰间暗藏利刃。

    “小姐,此行太过危险。”沈忠眉宇间忧色浓重,“黑市那地方……”

    “正因其危险,才有可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沈歌祈打断他,声音透过刻意的压低,显得有些沙哑,“我们时间不多。走吧。”

    根据沈忠多年前混迹京城底层时留下的一点模糊人脉,几经周折,他们才在一个鱼龙混杂的码头酒馆后巷,找到了一个绰号“地老鼠”的干瘦男子。塞足银钱,又经过一番盘问试探,“地老鼠”才眯着一双精明的豆眼,递过来两枚粗糙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

    “城西,枯井巷,第三口废井。子时整,自有人接引。记住规矩,只看不问,银货两讫,生死由命。”“地老鼠”压低了声音,说完便像真正的老鼠般溜回了黑暗里。

    子时,城西枯井巷。

    这里比前几日遇袭的西城巷道更加破败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污水和腐朽物的恶臭。第三口废井边杂草丛生,井口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府。

    时间一到,井口下方竟传来轻微的机括声响,一块看似与井壁别无二致的石板悄然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阶梯。一个戴着鬼怪面具、手持灯笼的哑巴壮汉,无声地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沈歌祈与沈忠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率先步入了那通向地下的阶梯。

    阶梯曲折向下,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一种地下特有的、沉闷的回响。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显然是由废弃的地下河道或者矿坑改造而成的空间呈现在眼前。穹顶高耸,悬挂着各式各样昏暗摇曳的灯笼,将光影切割得光怪陆离。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劣质烟草、草药、皮革、金属锈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密密麻麻的摊位沿着“街道”两侧排开,或用粗布遮盖,或直接摆在地上。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来路不明的古玩玉器、禁书、军械弩箭、甚至还有标注着奇异符号的药瓶和笼子里关着的不知名生物。往来之人皆遮头掩面,或戴面具,或用兜帽阴影遮挡容貌,低声交谈,眼神警惕而贪婪。交易都在沉默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银钱过手飞快。

    这里就是京城的地下心脏,欲望与罪恶交织的黑市。

    沈歌祈压低了帽檐,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着可能与那杀手饰物相似的信物,或是任何与北狄、特殊兵器相关的蛛丝马迹。沈忠紧跟在她身后半步,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犬。

    然而,黑市之大,物品之芜杂,想要寻找一个特定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她试探性地在一个售卖各类金属杂件的摊位前停下,拿起几件类似形状的饰物打量,摊主却只是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百两,不二价。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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