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而言,自然是坦荡之人,更令人心安些。”
她这话,既是回击萧承的轻浮,更是刻意贬低他昨日的救助,将他的一片“心意”斥为“虚情假意”、“故作关怀”,顺便,还将谢珩高高捧起,狠狠膈应他!
果然,萧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虽然那弧度依旧勉强挂在嘴角,但他眼底的温度却在刹那间降至冰点!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极其危险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紧紧盯着沈歌祈,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在她脸上剜出两个洞来。扶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前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谢珩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这两人之间诡异至极、针锋相对又暗流汹涌的气氛,冷冽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烦和不耐。他今日前来,是为了查案和试探,不是来看这等无聊的男女纠葛、争风吃醋的戏码!
“看来本官来得不是时候。”谢珩冷冷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沈老板既然身体不适,本官改日再访。至于西城命案,玄镜司既已插手,想必萧指挥使定会‘秉公处理’,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秉公处理”四个字,充满讽刺。说完,竟不再看两人一眼,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谢珩的离开,并未让气氛有丝毫缓和。
前厅里,只剩下沈歌祈和萧承两人。
萧承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歌祈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有被刺伤的怒意,有冰冷的寒意,还有一种……沈歌祈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几乎是痛楚的东西。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手臂上包扎的纱布边缘。
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度。
“虚情假意……故作关怀……”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含着粗糙的沙砾,“沈歌祈,你真是……好得很。”
说完,他猛地收回手,转身便走。绯色的官袍下摆划出一道决绝凌厉的弧线。
再也没有回头。
沈歌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得生疼。
手臂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残留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明明成功地用言语刺伤了他,报复了他的轻浮和试探,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更加空茫、更加混乱、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涩意?
醋意试探,唇枪舌剑,看似她占了上风。
可为何赢了的她,却仿佛输掉了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自陷落在这一室冰冷的寂静里,不知所措。
那根名为“萧承”的刺,似乎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