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底之人从天而降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距离。

    太近了!

    昏暗摇曳的光线下,他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微蹙的眉头,以及那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戏谑,没有了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试图查看她手臂的伤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那种下意识的、完全超出他精心维持的“笑面虎”人设的保护姿态,像一把重锤,狠狠砸中了沈歌祈紧绷的心防!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恨了多年、怨了多年、认为虚伪狡诈至极的男人,此刻竟为她一道并不致命的伤口,流露出如此真实而剧烈的情绪。

    一种极其荒谬、极其混乱的感觉席卷了她。

    “……我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萧承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那道伤口上,看到那翻开的皮肉和不断渗出的鲜血,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周身甚至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杀气,仿佛恨不得将那些已经死去的刺客再拖出来碎尸万段。

    片刻后,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了手,迅速坐回了对面,速度之快,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般的寂静。

    他扭开头,看向晃动的车帘外飞速掠过的夜色,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才用一种刻意恢复了平静、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沙哑的嗓音,硬邦邦地开口:

    “……老实待着,别乱动。府里有最好的金疮药。”

    说完这句,他便再也不发一言,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歌祈裹紧了披风,靠在车壁上,同样沉默下来。手臂上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另一种更陌生的、酥麻混乱的情绪,却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脏。

    她看不透他。

    一次又一次的针锋相对,言语试探,彼此算计。

    可又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认为无人注意的瞬间,流露出那种复杂难辨的眼神,以及方才那不容错辨的、下意识的保护与紧张。

    恨意与疑惑交织,警惕与那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动摇纠缠。

    马车在寂静中前行,驶向未知的目的地,也驶向两人之间更加混沌难明的未来。

    兜底之人已然出手,但这底,究竟要兜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