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设宴请君入
帛画,山川河流、星宿人物交织其中,暗藏无数诗词回文和奇特的符号标记。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纷纷围拢观赏,啧啧称奇,但也大多一头雾水,难以窥得门径。

    柳家兄长似乎为了挽回颜面,故作高深地指着一处道:“此处星宿排列,似乎暗合北斗枢机……”

    谢珩冷眼旁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萧承则笑吟吟地看向沈歌祈:“沈东家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不知对此图可有高见?”

    压力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沈歌祈凝神看向那副古画。画工确实精湛古拙,但她很快发现,其中一些隐藏在边角、仿佛装饰纹路般的符号,虽然经过了艺术化的处理,但其核心结构,竟与她手中那“混沌心印”有着惊人的神似之处!

    心脏再次狂跳!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并未在那符号上过多停留,反而指向画中一处明显的山水布局,语气带着商人的务实:“民女愚钝,于诗词机关之道并无研究。只是觉得此画布局精妙,若论价值,这丝帛质地、颜料运用皆是上乘,尤其是这靛青之色,沉稳通透,应是用了极其珍贵的青金石研磨而成,且用料如此豪奢,纵观全画,恐价值连城。萧大人果然好眼光。”

    她再次完美地避开了陷阱,将话题引向了绘画材料和商业价值,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那些隐秘的符号。

    萧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果然如此”的玩味。他笑了笑,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谢珩却忽然冷冷地插言,他指着画卷一角一处极不起眼、被山石纹理半遮掩的标记——那正是一个与“混沌心印”极为相似的简化符号——道:

    “价值连城与否不知,但这画倒是有些意思。此处标记,看似山石皴法,实则似是而非,倒像是摹仿某种早已失传的异教秘纹,胡乱添上去的。看来这摹本也并非全然可靠,说不定是后人故弄玄虚之作。”

    他这话说得极其突兀和不客气,仿佛故意在拆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手指的那处符号!

    沈歌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谢珩!他果然认得!他竟然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点了出来!他想做什么?!

    萧承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住谢珩,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沈歌祈,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高深莫测:“哦?谢御史竟认得此等秘纹?果然博学。不知是何异教?又有何讲究?”

    谢珩却收回手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过是些早已湮灭无闻的邪祟之物,不值一提。免得污了诸位雅兴。”竟是就此打住,不再多言。

    但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无疑是在本就暗流汹涌的宴席上,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萧承看着谢珩,又看看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沈歌祈,眼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作一声轻笑:“看来今日真是受益匪浅。罢了罢了,既是游戏之作,不必深究。来,喝酒喝酒!”

    他挥挥手,让人将画收起,重新换上歌舞。

    宴席继续,但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和微妙。

    沈歌祈垂下眼帘,心中波澜起伏。谢珩方才的举动,是故意的!他是在警告萧承?还是在提醒她?或者……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将水搅得更浑?

    而萧承……他今日的种种试探,显然并未得到他想要的明确答案。但他那看似放弃的姿态下,隐藏的或许是更深的怀疑和谋划。

    这场鸿门宴,直到散场,也再未掀起更大的波澜。宾客们各怀心思,告辞离去。

    沈歌祈乘坐马车返回沈府,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萧承的试探绝不会停止。谢珩的态度暧昧难明。 “心玉”的迷雾愈发浓重。而那暗处的神秘人,依旧不知所踪。

    前路,似乎更加凶险难测。

    但她知道,自己已然踏入了漩涡中心,唯有继续向前,才能在这重重迷局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宴席终会散场,但刀叉杯盏碰撞出的回响,却会在离席者的心中,持续敲打很久。”

    今夜之后,京城的棋局,又将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