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沈歌祈身上,更是巧妙的再次点明了柳云汐的罪行,如同无声地扇了柳家代表一记耳光。
柳云汐的兄长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沈歌祈,气氛微妙。
沈歌祈心中冷笑,面上却起身微微屈膝,语气谦逊而疏离:“萧大人谬赞了。民女不过侥幸,恰巧知晓些药物相克的浅显道理,又蒙大人秉公执法,方能洗刷冤屈。实在不敢居功。真正劳苦功高的,是玄镜司和都察院的诸位大人。”
她巧妙地将功劳推了回去,既不得罪萧承,也点了都察院(谢珩),显得滴水不漏。
萧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笑道:“沈东家过谦了。不过说起药物相克,倒是让本王想起一桩旧闻。”他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闲谈,“听说前朝宫中,也曾发生过一桩奇案,与某种罕见香料有关,似乎也是牵扯到药物相生相克之理,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成了一桩无头公案。也不知是真是假。谢御史,”他忽然将话题抛向角落里的谢珩,“你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可知晓此事?”
来了! 他终于还是将话题引向了宫廷旧事!
沈歌祈心脏猛地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谢珩的反应。
谢珩正夹起一箸菜,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那双冷冽的眸子,看了萧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萧大人倒是闲情逸致,对这等捕风捉影的前朝野史也有兴趣。宫中旧案,卷宗封存,真相如何,岂是我等外臣所能妄加揣测的?更何况涉及香料药物,更是虚无缥缈。大人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多费心眼下京城的治安,免得再有贡品或是哪位大人府上遭殃。”
他这话毫不客气,直接顶了回去,既否认了知情,又暗讽了玄镜司治安不力,还将“宫中旧案”定性为“捕风捉影的野史”,堵死了继续深入讨论的可能。
萧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哈哈一笑:“谢御史还是这般快人快语,一针见血。是本王……本官失言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但沈歌祈却敏锐地注意到,他放下酒杯时,指尖几不可查地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极快地、若有深意地扫过自己。
他是在试探谢珩?还是在试探她?或者……两者皆有?
宴席继续,丝竹声起,歌舞登场,气氛似乎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但暗地里的机锋却并未停止。
萧承看似随意地与各方交谈,话题天南地北,从西域风情谈到南洋珍宝,从北地雪景谈到江南园林,但其间总会“不经意”地穿插一些关于奇闻异事、古董收藏、乃至各地神秘传说的话题,其问题角度之刁钻,知识涉猎之广博,令在座许多自诩见多识广的勋贵都暗自咋舌。
而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飘向沈歌祈,观察着她对每一个话题的反应。尤其是在谈及某些特定地域(如北疆、西域)的风物,或是某些罕见材质(如特殊玉石、香料)时,他的问题会变得更加细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沈歌祈心中警铃长鸣。萧承果然从未放弃对她的怀疑和探究!他今日设宴,庆功是假,分明就是一场针对她的、精心设计的全方位试探!他想从她的反应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与“心玉”、与她真实来历和目的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得滴水不漏。对于萧承抛出的那些带有陷阱的问题,她要么谦逊地表示“民女见识浅薄,未曾听闻”,要么巧妙地转移到商业贸易的角度,只谈物产价值,不谈其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精明、但见识有限的商人。
然而,萧承似乎并不气馁,反而笑容越发深邃难测。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逐渐热烈。萧承似乎也“兴致渐高”,他击掌令歌舞暂歇,笑着对众人道:“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无趣?本王近日偶得一副前朝古画,据说是失传已久的《璇玑图》摹本,精妙绝伦,只是其中暗藏的机关谜题,至今未能完全参透。今日高朋满座,皆是博学之士,不若一同鉴赏一番,若能解得其中奥秘,岂不快哉?”
说着,他示意手下抬上一副装裱精美的巨大卷轴。
《璇玑图》?前朝古画?机关谜题?
沈歌祈心中猛地一动!这又是他的试探吗?《璇玑图》以回文诗和机关巧妙著称,他是否想借此试探她的智力、学识深浅,或者……对某些特定符号、图案的反应?
画卷缓缓展开,果然是一副极其复杂精妙的丝